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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叔重    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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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歲的羅叔重 (左)
與岑子雲(中)及楊善深
羅叔重與陳池秀 (右) 羅叔重與親友攝於沙田湄山堂 (1966年夏)
右至左: 羅叔重,博溶,駱芳蕙,黃肇鍚,博添(前排)及陳池秀

羅叔重(l8981969) 書法,篆刻家。原名瑛,字叔重,以字行。別號有,騷霞 ,保泰,能齊,玨,律,紅庵,元津,可方,迦陵,厚亞等。廣東南海西樵人。其居室曰“春酒堂”,“煙滸”,“三不以堂”。世居廣州西關,曾祖,祖,父三代均為清代顯宦。作畫曾師事程竹韶,後專事書法篆刻。 

1923年移居,並與藝術界人士相交。抗戰後回1952年又經澳門返回香港,頻密往來澳門 ,香港之間,積極參與澳門書畫藝術活動,影響甚廣。其篆刻嘗從葉退庵游,出入周秦,兩漢,尤以六朝文字入印,頗獲時譽。五十歲前後,改弦學黃士陵,刀法為之一變,剛勁從容。晚年尤以善刻橄欖核 ,桃核印。其邊款流麗遒勁,豐神飄逸。平生孤高兀傲,好飲而狂放,不接件,不談潤例,亦不謀工作。 1969年病逝於香港。 有《羅叔重書畫集》 ,《篆刻心法》,《煙滸印稿》,《寒碧詞》等近十種著作問世。


踏莎行   題桃樹卷歸鄭玉君
罨影分煙,梢香遇雨。游絲難繫嫣紅住。碧闌干外五更風,春愁儘被金鈴誤。   鏡裡高鬟,簾前倦舞。幾時重醉西園路。朱樓已付夢中看,青春況是天涯暮。

浪淘沙   早春泛舟兩闋
天冷曉雲低,碧與山齊。峭風移綜近長隄。一片傷心春水色,人在橋西。   除竹造參差,煙柳淒迷。梅花開了過牆知。一路暗香吹不斷,蘭棹歸遲。
樓榭怯回看,閒煞雕闌。翠簾青嶂有無間。應是美人移宅後,多貯春寒。   金粉太闌珊,絲作蕭閒。曲牆如水斷門關。紅葉蒼苔深不掃,終古愁顏。

揚州慢   題西江話別圖
錦纜牽情,玉簫吹怨,銷魂都在平州。放東湖細水,與客載輕愁。記多少舊家臺榭,曲闌迴合,漾影中流。照故園楊柳,何時銷盡離憂。   十年雋賞,對西風,一去都休。便吟盡鞭照題殘橋柱,畢竟難留。二十四橋煙月,天涯恨,付與回頭。念來朝艤榜,應無杜若芳洲。

點絳唇
憶別匆匆,冰紈寫徧傷春賦。花時已誤,燕燕歸來不。   小閣重簾,楊柳遮春住。今何許,天涯芳樹,盡日簾纖雨。

唐多令
春水細紋生,春雲綠未成。趁東風第幾山程。溪上碧桃開又落,啼不住,過時驚。   來日是清明,天涯節序驚。一年年,飛絮關情。南國不歸春又晚,逢社燕,說飄零。

菩薩蠻
水精昵夢牽雲葉。星迴複帳明蟾入。蹋葉過西陵。綠殘秋一層。   琵琶金雁語。黯澹芙蓉雨。何處書漪橋。夜寒生暮潮。

浪淘沙   題憶秋庵圖
比影失鶼鶼,淚幾曾乾。愁詩斷夢鎮相關。□□□□□□□,秋盡人間 。   潘鬢太摧殘,瘦骨珊珊。西風吹汝勝寒 。只有敗荷兼病柳,不解秋還。

浪淘沙    順德楊鶴樓為余作墨竹於扇頭 ,因賦此調。
愛此碧琅玕,古意蕭閒。娟枝冷葉可長看。淡墨分煙
更密 ,寫入冰紈。   清夢隔仙凡,翠滴檀欒。瀟湘萬叠水雲寬。著我綠蓑青笠子,一笛空寒。

虞美人   江上秋生,酒邊人遠,小廔聽雨,遙夜獨愁,漫述此詞,以攄別緒。
芭蕉葉上零星雨。滴碎離心苦。一般同是昨宵聲。少箇昨宵人坐,便愁聽。   前塵昔夢拼拋卻。不分思量著。誰挑雁足小銀缸。又是孤花欲艷,影憧憧。

浣溪紗
憶綰同心欲別難。風光彈指又摧殘。再眠情絮學吳蠶。   簾額碧縈香一線,窗眉紅暈日三竿。被他消盡隔宵寒。

菩薩蠻
眼被邊遞眉心眼。轉憐生小聰明甚。欲說又還慵。頰霞
淺紅 。   隔簾天樣遠,月影何時滿。昨夜泥人彈。銀箏絃十三。

以上煙滸詞

曉寒寄温恭讓
黃昏微雨濕蒼苔,繞屋林風去復迴。無限好花零落盡,倚闌重看牡丹開。

清水灣泛月同叔姬郭雪而作
清水灣頭暝色橫,秋波微度漏聲明。紅樓罷燕笙歌寂,報道空江夜月生。
參差林木月中潮,零落疏紅夏已銷。一棹水雲秋意滿,蘆花吹浪晚風驕。
與卿共泛清灣月,海角相棲已十年。詩鬢近添遲暮意,眼中烽火弔南天。
香江月上荻花洲,萬里寒光照水流。今夜空明同泛棹,煙波上下櫓聲柔。

憶荼薇
不將穠艷鬥新妝,疏影離離拂短牆。夜靜隔簾微有月,曉寒深院忽聞香。
杜鵑似惜春光老,粉蝶猶憐夢境長。正是江南好風景,幽花密葉總難忘。

夜行江上
隔岸遙峰青,迴鞭出遠汀。地明微有月,天淡欲無青。風急秋濤怒,龍歸夜月腥。陰晴變俄頃,誰與叩蒼冥。

三十四年八月七日,敵軍自大良來沙灣,敵酋近藤新八指揮所部佔住民屋。時余所住者,學陶園亦須退出,一時頗呈騷動狀態也。並示卓吾細柳味齋汝根。
野曠雲猶濕,風狂葉滿樓。江聲連夜急,心意不勝秋。落日山陽笛,煙波范蠡舟。此心忘去住,何用狎輕鷗。

日酋於中華民國三十四年八月十五日向我國無條件降服,喜而賦此。
聞道于戈戢,中原血戰餘。國人看露布,島寇遞降書。八載虛消息,一朝快翦除。故鄉滿生意 ,沽酒釣鱸魚。

蟋蟀
西風吟蟋蟀,憶我舊溪堂。微雨夜來歇,園花秋漸香。關河人易老,雲水路偏長。只有空庭月,依依似故鄉。

學陶園對花
灼灼園中花,朝開暮塵土。娉婷有餘戀,猶傍珠簾舞。造化亦何心,飄搖任風雨。歸來北窗下,獨聽幽禽語。

驟雨新樓題壁
萬里驚風起,江城
闇 不聞。潮聲連海動,雲氣壓山來。此亦隆中隱,誰知天下才。休疑龍卧隱,只待起春雷。

過沙灣登度帆樓望海示何汝根
倚雲樓閣俯崔巍,煙雨霏霏晝不開。落葉無聲孤壘靜,空江欲盡遠帆來。金尊斂豔初浮螘,玉笛參差半落梅。遲莫(暮)忽忘身世感,波光雲影獨徘徊。

三十四年七月二十六日何氏別業夜坐
寥寥穹宇深,悠悠白雲逝。官舍與山林,喧寂匪殊致。徘徊招隱詩,渺渺江湖思。幽夢墮微茫,山鐘夜深至。

學陶園夜飲
何時江上月,飛入掌中杯。夜半笳聲起,鄰牆花影來。琴書供跌宕,魚鳥共徘徊。醉卧藤陰下,餘香浣緣苔。

三堂客邸
江湖多風波,移家就巖谷。三堂一掌地,中有摩天鵠。世事默不言,高歌飯黃犢。禾黍蔽丘原,幹庭翳松竹。吾倦復何營,得此願庶足。高眠百尺樓,俯瞰滄波綠。

圍館同諸父老夜坐
枕簟涼於水,夢回知月明。入簾疏竹影,隔屋亂蛩聲。鉛槧成何事,關河老此生。悠悠念林壑,彌動故鄉情。

以上《三不以堂詩》

談羅叔重先生的印藝,筆者(李鵬翥)以為他書寫過多次贈人的論印四絕,最可反映其心聲:

卌年篆刻未曾工,著意臨摹不苟同。皖浙一原師漢印,衝刀切玉並圓融。
布白分行著意先,未須奇怪始稱賢。試觀漢製都平淡,刻畫繇來不自然。
文辭書畫到圖章,降及今時漸感傷。一例盲從推白石,獷粗揉捏惡氛揚。
渾秀冲和第一流,弩張劍拔敢同儔。語人此語皆非笑,落伍甘心合醉休。

這四首絕詩是羅翁於一九五五年六月四日在澳門一個文酒之會與林近先生及諸印盟論印,各攄所見後,次晨大雨破眠,下床挑鐙寫成的。詩中推崇刻印要渾秀冲和,力主平淡自然 ,認為很多人盲從白石翁的獷粗揉捏,彌漫弩張劍拔的風氣,是不足為法的。但如果我們細心賞析羅翁的印章,也不無白石老人的縱橫意趣,大概善學者溯源得其菁華・・・・・・・・・・

羅叔重當年携眷由中山經澳門返回香港,他到達澳門時,入住國際酒店旁的廣州酒店,並結識黎心齋。此刻,羅叔重寫了一首以由中山經澳返港之心為題的詩:

載酒黃塵撲眼迷,西風吹處杜鵑啼。陽關第四聲如咽,濁酒論千醉似坭。歸去頗慚漁父問,重來深怕吏胥詆。翱翔已折沖天翼,且與藩籬鵲看齊。

所謂詩乃心聲,羅叔重是帶著失意的心情回港的,他從此日漸頹唐,流連花酒之間。因為他平日有揮金如土的習慣,故此經濟每況愈下,為了生活,他在其抱明月庵開始了鬻書 ,賣文,售印生涯。

(李鵬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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