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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超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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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超麟(1901年-1998年),中共早期革命家,後轉化為托派領袖之一,1929年被開除出黨。1942年組建中國國際主義工人黨,1952年在上海被捕,被關押27年,1979年出獄,任上海市政協委員。1998年病逝於上海。

 
摸魚兒
縱多回人間換世,江南依舊佳麗。少時羨慕蘇杭好,說與天堂相似。曾繫寄,帶鐵索鎯鐺,共步蘇杭市。運河景美,記砲艇護航,囚徒押解,船過太湖外。   松陵路,親見長橋橫水,波光山影明翠。追思張翰秋風興,頓憶蓴羹滋味。生此地,惜時值中春,未見瓊絲綴。相思夢堙A願一舸秋遊,豉鹽拌菜,數箸且嘗試。

這塈@者說他在兩個天堂蘇州,杭州都坐過牢。回憶中還不忘那些美景,還想一舸秋遊

小重山令
歷歷從頭數昔遊,三生花草夢在蘇州。當年曾此作羈囚。明眸遠,皓齒去悠悠。   重至鬢霜稠,從群遊舊苑,上高丘。就中最憶一盟鷗,亭亭立,塔影共沉浮。

這首詞的回憶中只是一句提到羈囚。

南歌子
今日光明短,今宵黑暗長。七年回首耐思量,記得年時此夜斷人腸。   陰極陽生長,寒回暑在望。年年歲歲轉輪忙。獨有吾生從此永淒涼。

雖然歎淒涼,作者還是樂觀的。這也許是由於信仰堅定的緣故。

念奴嬌
反常天氣,已交秋,卻比秋前炎熱。烈日當空騰熱浪,連續二旬未歇。蒲扇頻搖,毛巾頻拭,白水解深渴。夜闌驚覺,渾身臭汗猶滴。   今日高突清煙,頓移方向,習習涼風發。暑氣都消,正好是玉露金風時節。地軌無端,四時有序,秋虎空猖獗。高天爽氣,鐵窗時透斜月。

前邊是熱是苦,後邊卻轉涼,表現作者的達觀。

臨江仙
後半生涯今卅載,追思堪歎蹉跎。就中半數枉消磨。牢監時更換,最苦在漕河。   烽火連天人未死,十年舊地重過。卻驚廣廈變平坡。咆哮無獄吏,滿地碎磚多。

咏史
秦相專權乏遠圖,鋤除異己殺無辜。生前縱保崇高位,死後難逃斧皒搳C
政海升沉消息微,巍峨一座黨人碑。立時名惡毁時美,付與千秋論是非。
平民伐罪起蒿萊,一將功成萬骨埋。未見黎民登袵席,但聞新貴築樓台。

秋興   八首之一
正值深秋落葉時,華筵初次見蛾眉。素肌朱頰天然好,短襖長裙結束宜。月下街頭同款步,風前江畔共徘徊。當年一結同心帶,直至如今兩鬢絲。

他的夫人劉靜貞,當他前後三十多年身陷不同的牢獄時,一直在獄外為他奔走。最後幾年他結束監禁卻還未完全恢復自由時,她更到他身邊守護他,直至 自己雙目失明,直到他完全恢復自由,這才像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似的,靜靜地離開了人世。

詩人行    六十自壽
少年有志作詩人,秋月春花學愴神。不寫歡心寫愁思,明知無病謾呻吟。現實嚴師督促忙,無心再訪浪漫娘。但求理解是與非,不願歡笑不傷悲。鬥爭數十年,幸未赴黃泉。尚佔人間一席地,蕭蕭華髮戴南冠。吟詩不覺舊技癢,輕弄筆頭寫惆悵。少時每恨愁無多,如今愁大如天樣。今年甲子恰重周,捧觴稱壽有温柔。詩篇數十作壽酒,少年雅志今得酬。詩成無人賞,留與秋墳聽鬼唱。

不,詩成是有人賞的,也是可賞的。

鄭超麟詩詞的一個特色,是寫來明白如話,和傳統舊體詩詞不同。它的另一個特色是,用詞來譯外國的詩,這似乎沒有人嘗試過。

淡黃柳   譯史託謨詩無名小鳥
無名小鳥,飛唱歌聲妙。誘我追踪行遠道,不惜筋疲力竭,直至斜陽落林表。   鳥聲杳,四周樹圍繞。境深黑,草蟲悄。感饑寒何處傾愁抱?惟有林花,暗中開折,播送幽香到曉。

青玉案   譯艾沈都夫詩《小夜曲》
清宵巷陌閒遊冶。萬籟淨,蟾光瀉。小曲誰家歌子夜?少年學子,曼聲低唱,美女紗窗下。   當年我亦多情也。更搶琵琶奏風雅,愛侶如今明燭灺。勸君休負,良宵圓月,訴盡心頭話。

滿江紅   譯《馬塞曲》
祖國兒孫,齊奮起,執戈橫槊。看此日,敵兵侵我,山川城郭。專制魔王相結合,自由民族懸危索。聽四郊野獸正橫行,嗥聲惡。   衛家國,扶老弱。護兒女,驅侵略。是男兒志氣,責無旁託。高舉血旗衝敵陣,急擂戰鼓搖山嶽。教獸兵流血灌吾田,屍填壑。

鄭超麟有一本詩詞集玉尹殘集,為什麽叫殘集呢?鄭超麟是一九五九年在獄中開始作詩以自娛的 。三年多寫下大約三百首詩詞,編為玉尹集六卷。一九六二到六八年又寫了百多首 ,正想重編成八卷,誰知所有詩詞和百萬字的文稿都被抄走燒掉了。一九七二年他由監禁生活改為嚴密管制後,就去回憶這些詩詞,十多年來回憶出五分之一,八十多首,這就命名為玉尹殘集》。

他是僅次於陳獨秀的中國托派領袖,做過瞿秋白的秘書。三入牢獄,在國民黨統治下坐過七年牢 ,在共產黨統治下坐過二十七年牢。一九二四年參加中共,一九二九年因參加托派被中共開除。他在一九七九年六月獲釋前依然堅信馬,恩,列,托(托洛茨基)。

他還是個托派,思想上的托派。他表示,思想是無罪的。

(羅孚)

瞿秋白


網上資料

普羅民主網

悼鄭超麟    1901415-199881日) 

王凡西《先驅》第50期,199811


鄭超麟死了。他是中共的元老之一,又是中國托派的元老之一。他把一生貢獻給中國工農大眾的解放事業。但他畢生的貢獻並不限於革命。他賦有多方面的才能,取得了多方面的成就。他同時又是作家,是詩人,是歷史家,是語言學家,又是翻譯家。他所投入的方面不但多,而且精。無論在哪一方面,他都不是「票友」式的涉獵,而是專精深入,辛勤鑽研的。

當然,他首先是一位堅貞不渝的革命家。他在其他方面的努力和成就,基本上是以他的革命思想作為基調,貫穿著他的革命家精神的。因此,我這裡只想約略介紹他的革命家生平。

他於1901年出生在福建省漳平縣,自幼接受中國的傳統教育。1919年去法國「勤工儉學」,受到西方思潮影響,特別受到俄國十月革命的影響,他逐漸放棄了原先的孔孟的乃至老莊的學說,轉而接受陳獨秀等所提倡的民主與科學的主張。稍後,又接受了馬克思主義,不久更由思想進入行動。19226月,當中國旅歐的年輕馬克思主義者在巴黎開會,成立「少年共產黨」,鄭超麟是十八名代表之一,其中有周恩來、趙世炎與尹寬等人。1923年他被選派到俄國留學,在「東方勞動者大學」研究馬列主義。19247月,因中國革命形勢開展,中共急需工作人員,他與陳延年等被派回國。在中共中央宣傳部工作,編輯黨報,草擬共產黨內部教育與黨外宣傳的文件,翻譯布哈林著的《共產主義ABC》,同時擔任黨校上海大學的教員。在1925年至1926年中國革命進展期間,他參加有名的「五卅運動」,參加第二、第三次的上海工人起義。19274月,蔣介石實行反革命的流血政變,中共中央遷到武漢,他參加了中共第五屆大會。會後任湖北省委宣傳部部長。革命全面失敗後,參加中共黨史上有名的「八七會議」。會後隨新中央秘密回到上海,擔任新黨報《布爾什維克》的主編。1928年,赴福建整頓黨務。1929年與同志劉靜貞結婚。不久,初次為國民黨的特務所捕。幸未查出他的真實身份,羈獄四十餘日即被營救出獄。192930年,開始接觸到托洛茨基有關中國革命的文件,結果與陳獨秀等八十餘名老幹部一齊轉向托派。19315月,他代表「無產者」派與陳獨秀一起參加中國四派托洛茨基組織的統一大會,被舉為中國托派統一組織的中委,兼宣傳部主任。不久被國民黨政府逮捕,判刑十五年。因中日戰爭發生而提前獲釋,實際在獄七年。出獄後與妻子在安徽鄉間養息,校改和續譯了托洛茨基的《被背叛的革命》。1940年回上海,參加中國托派組織的領導機關━━《鬥爭報》編輯部。同時翻譯托洛茨基的大著《俄國革命史》(第二、三兩卷)。自從1939年新的世界大戰在西歐開始後,中國托派的領導人中發生了意見分歧。主要關於中國的抗日戰爭被捲入世界大戰後我們━━中國托派━━對中國抗日戰爭的態度問題。爭論延長,又由政治問題牽涉到組織問題。結果,中國的托派組織終於在1942年重新分裂了。鄭超麟是後來命名為「中國國際主義工人黨」的那一派的一位領導人。

1941127日,日軍佔領上海的外國租界,一切抗日的革命活動異常艱難。從那時起直至19458月日本戰敗為止的幾年中,超麟的主要努力放在寫作方面。除了編輯托派的地下刊物《國際主義者》外,他寫了《回憶錄》,寫了《三人行》━━一部對話體的政論集。又寫了《不斷革命ABC》與未完成的《陳獨秀評傳》。為了生活,還翻譯了意大利作家西龍尼的《豐丹瑪拉》等書。

19458月至19495月,即從日軍投降,中經國共內戰,直到中共勝利這個期間,他寫了大量文章,登載在公開出版的雜誌《新旗》上。對於新中國的性質,他作了系統的研究,結果寫了一本書《國家資本主義論》。

在中共軍隊來到上海前夕,他所屬的一派改組成為「中國國際主義工人黨」。超麟是新黨七名領導者之一。在往後二年多內,「國共黨」在中共治下進行活動,影響有所擴大,結果,於19521222日,全體黨員,所有中國的托派,連同他們的同情者,被中共特務一網打盡。

這本是意料中事。為了預防,以彭述之為首的另一個托派組織,早已把領導機關遷移到香港。超麟所屬的一派也主張派人去香港,去建立一個聯絡站。但超麟本人卻不願出走,明知危險而決定留在上海。

他的這種「聖彼得」精神雖不曾使他為殉道而喪生,卻換來了長達二十七年的牢獄禁錮,換來身體與思想的摧殘和迫害。

19796月,終因中共領導層的變動以及海內外關心人士的呼籲(他是1979年「國際特赦組織」列為「良心囚犯」(prisoner of conscience)之一),他和其他十一名幸未瘐死獄中的同志被恢復了自由。

如此,他在國民黨監獄與中共監獄中一共渡過三十四年,相等於法國著名革命家勃浪基的羈獄記錄!

19796月出獄到19988月逝世的十九年中,超麟的身體雖因長期受到摧殘而局部殘廢,但他過的卻不是一般老年人的退休生活,而是十分緊張的思索與寫作生活。這時期內他在三個方面做出了成績。一、協助一些歷史家編寫中國革命與中共(包括托派)的信史,糾正過去官方歷史家在這方面所作的有意與無意的歪曲,特別是糾正過去中共對於陳獨秀的誣蔑與歪曲。二、對中國與世界革命的基本問題作系統的與獨立的思考,並且寫下了思考的過程和結果。三、不斷向中共的歷次大會提出平反托派的要求,要他們正式宣佈托派(中國的與世界的)不是反革命,要求他們承認過去對中國托派的鎮壓是錯誤的。

他的這三方面的努力,記錄在將近百萬字的文稿裡。可惜迄今只有小部分能獲得出版機會。因為他雖然從1979年起已得到人身自由,而且還被指派為上海市政協委員會的委員,但他仍然戴著「反革命」帽子,仍然遭到歧視。近幾年來他所著的回憶錄雖曾獲准以「內部發行」方式印行了兩次,他翻譯的一本小說《諸神復活》(俄國作家梅列希考夫斯基D。 Merezhkovski所作)得以重新出版;但他主要的作品,涉及思想與政治問題的大量文字,不論是他在獄中所作或出獄之後所作,一律不准付印出版。因他一直堅持著他反對斯大林主義與毛澤東主義的立場,被認為是「反革命」的。

他的大量著作中,只有《回憶錄》曾被班國瑞教授(Prof。 G。 Benton)譯成英語;由美國「人文出版社」(Humanities Press)出版。德國的魯道爾夫.西格爾(Rudolf Segall)又由此書的英譯稿譯成德語,由德國法朗克福的LSP-Verlaz書店出版。以此讓海外朋友能多少見到中國這位非凡的馬克思━━托洛茨基主義者的生平。

妻子劉靜貞於19796月與超麟一起離開勞改營,不足半年後逝世。他們的兒子弗來(Frei),生於1938年,夭折於1945年。超麟晚年的日常生活是由他的姪孫女照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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