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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家說詩詞   

馬鈴娜   略談吳梅村的七言古詩及其   蕭史青門曲   
 
文學遺產增刊第十一輯

      吳偉業,字駿公,號梅村,今江蘇太倉人,明萬曆三十七年(1609)生,清康熙十年(1671)卒 ,跨明清兩代,終年六十二歲。崇禎四年,中一甲二名進土,授官翰林院編修,十年,充東宮講學官。崇禎十二年,升南京國子監司業,十三年,晉中允諭德 ,十六年,轉左庶子。甲申事變後,弘光帝授他少詹事一職,但因與操持朝政的大學士馬士英,尚書阮大鋮不合,請假歸里辭官引退。順治十年,受到清廷重視 ,下詔徵他入京,初授秘書院侍講,順治十三年晉升國子監祭酒,世稱吳祭酒。不久因嗣母張氏卒,返回太倉州,以後未再出仕。
有清一代,在詩歌創作上成就最大的,莫過於吳偉業。

       梅村詩集版本有,康熙七年刊梅村集,乾隡年間本吳梅村詩集箋注,董康刊刻梅村家藏稿
注本有靳榮藩吳詩集覽,程穆衡吳梅村詩集箋注,吳翌鳳梅村詩集箋注中華圖書館印行九思齋藏本長洲翌鳳撰滄浪吟榭校定本  書影

以上資料參考: 王濤吳梅村詩選

     吳偉業於南都亡後,侯方域遺書勸其勿仕新朝,屏居鄉里十餘年,絕意仕進,後為當事者所迫,丁母憂歸,常以仕清為恨,其詩有"我本淮王舊雞犬,不隨仙去落人間"句 ,又有弔侯方域詩云"死生總負侯嬴諾,欲滴椒漿淚滿樽",可見其心之苦,臨終遺言"斂以僧服,墓前樹一圓石,題曰「詩人吳梅村之墓」足矣。
吳偉業工詩詞,少作大抵才華艷發,吐納風流,及遭喪亂,閱興亡,激楚蒼涼,風骨愈上,暮年則似庾信之蕭瑟,有梅村集四十卷(四庫總目)。晚年所作傳奇秣陵春及雜劇通天台,臨春閣(曲錄),尤多傷心痛哭之調 。昔人以與錢謙益,龔鼎孳並稱為江左三大詩人。清史列傳列入貳臣傳中,殊屬不當。
除詩作之外,吳梅村的詞現存世約一百一十首。

馬鈴娜   略談吳梅村的七言古詩及其   蕭史青門曲    
 
文學遺產增刊第十一輯

      明末清初之際,詩人吳梅村博學工詩,名滿區宇,蔚為大家。著有梅村詩集十八卷,詞兩卷。他的詩詞,藝術造詣都相當高,可是由於政治上的失節,是明朝的士大夫,入清後又做過一年國子祭酒;又因為反對農民革命 ,這些或許就是近年來少有人注意他的作品的一個原因吧。

      文學作品是客觀現實的反映,可是由於作家在出身,素養,觀點,風格方面的差別,反映現實與角度的方式就有所不同。吳梅村是一個詩人,又是一個亡國士大夫,他目睹故國淪亡,異族入侵 ,由於自己的軟弱,在異族的統治下草間偷活,甚至被迫入仕。故國之嘆,黍離之哀,隱忍難言。作為一個詩人,他把個人的痛苦,亡國的悲哀,有意識地寄托在詩歌創作中。他的五七言古詩 ,很多都是明朝亡國以後寫的。他臨死遺言:"吾詩雖不足以傳遠,而是中寄託良苦,後世讀者讀吾詩而知吾心,則吾不死矣。"他的心,一方面是向後世讀者表白自己 ,更重耍的則是不忘故國的意思。吳梅村的詩,除藝術技巧方面的成就值得我們探討和借鑒以外,作為晚明的史料,也是值得我們重視的。

      吳梅村的詩,尤其是五七言古詩中,詳盡地記載了明朝亡國的慘史。有宮廷 內部的矛盾鬥爭(永和宮詞),(雒陽行),有公主外戚盛衰的始末(蕭史青門曲),(吳門遇劉雪舫),吳三桂 ,洪承疇的投降(圓圓曲),(松山哀),宏光小朝廷的荒淫無恥(聽女道士卞玉京彈琴歌),以及亡國以後的凄涼景象(遇南厢園叟感賦八十韻 。關於歷史人物的記載則更多,範圍也很廣,上至瞿式耜這樣的大官,下至卞玉京,柳敬亭這樣的小人物,旁及方外的僧道。在這些詩中,他惋惜,同情在黨禍中屈死的正直之士,表揚有民族氣節的人物 。對於吳三桂,洪承疇之流的投降派,忍辱偷生的寧德公主也是頗有微詞。這當然還談不上是甚麽正 面的諷刺,只不過是婉而多諷而已。

      吳梅村的詩歌,才華艷發,氣概磅礡,七言古詩尤所擅長,深得唐人精髓。袁枚說:"梅村七言古,用元白敍事之體,擬王駱用事之法,調既流轉,語復奇麗 ,千古高唱矣。" 靳榮藩也同意這樣的評價,他覺得"梅村七古佳篇,可参長慶一席",這樣的評價確非無根據的溢美而是很公允的。

      梅村的七古的確是學習了元白的敍事體,他創作了大量的,以歷史事實為題材的,(長恨歌)式的長篇敍事詩,如(永和宮詞),(圓圓曲),(蕭史青門曲)等 ,但又是在繼承元白的基礎上,擴大了題材的範圍,創造了一套別具風格的表現技巧,把七言歌行體發展到一個新的階段。

      元稹,白居易曾創作了不少的七言敍事詩,也有一些是取材於歷史的,如白居易的(長恨歌),元稹的(連昌宮詞)。但他們創作的目的不在於記錄真實的歷史,而是從豐富複雜的史實中 ,抽出他們所感興趣的一部份作為創作的題材。(長恨歌)旨在寫李,楊生死不渝的愛情,就並未寫當時宮廷內部的予盾。詩人所選擇的史實,題材比較單一。而且為了突出主題,不妨進行一些藝術創造 ,因此元白以歷史事實為題材的敍事詩,頗具有小說的特點。吳梅村的七言則不然,他是有意識地用敍事詩記載歷史的。這些詩一般說來,題材複雜,頭緒紛繁 ,更具有史詩的價值。

      吳梅村的一首(永和宮詞),從表面上看來,似乎只是寫田妃的事跡,與(長恨歌)類似,可是實際上却並非如此,它包含了非常豐富的歷史內容,它描寫了當時宮廷內部后妃間的矛盾;當時外戚的諠赫權勢;在農民革命風起雲湧的强大壓力下 ,統治階級末日的悲哀。以至朱明王朝統治政權的被摧毁。它的主題不是在單寫田妃,田妃的遭遇只不過貫穿全詩的一根線索而已。(聽女道士卞玉京彈琴歌)也完全不同於白居易的(琵琶行)。它不僅是寫卞玉京個人的身世之感 ,這首詩更主要的是在於暴露宏光小朝廷的沈湎女色,荒淫腐朽。他運用長篇敍事詩體裁來記載複雜真實的歷史,不僅抒發了兒女之情,更重要的是寄託了興亡之感。因此 ,吳梅村的大量七言古詩的創作,便擴大了元白敍事詩體的題材。

      由於梅村的七古多用來記載真實歷史,而客觀的史實又是那樣的豐富複雜,這也決定了他的七古在結構方面的特色,它不同於元白敍事詩題材的單一,有頭有尾的順次敍述 ,唐人小說式的結構,他的七古結構錯綜複雜,不是單線的描寫敍述,有時甚至故意打亂故事的順序,彼此穿插着敍述。他的詩,往往被幾條線索縱橫交錯地貫穿着,把一些必要的史實組織在一起 ,形成一個有機的整體。(永和宮詞),(圓圓曲)都具有這樣的特點。(蕭史青門曲)則更為突出,下節將專加分析。

      盧照隣的(長安古意)確是傳唱千古的名篇,它那"唯有南山桂花發,飛來飛去襲人裾"的結尾,更是精彩,使人讀完以後,尚覺餘音繞梁,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梅村七古的結尾,純熟地使用了這種形式,表現為幽思窈邈,引入遐想,給人以言有盡而味無窮的感覺。如"莫奏霓裳天寶曲,景陽宮井落秋槐"(永和宮詞),"冮湖滿地南鄉子 ,鐵笛哀歌何處尋"(琵琶行),"只見天上瓊樓夜,烏鵲年年它自飛"(蕭史青門曲 ),"唯有千尋舊松栝,照人落落嵩高山"(X陽行)等,和"唯有南山桂花發,飛來飛去襲人裾"的確有異曲同工之妙。

      靳榮藩在《吳詩集覽》序中,對於吳詩的風格,作了形象而扼要的說明:"梅村當本朝定鼎之初,親見中原之兵火,南渡之荒淫,其詩如高山大河 ,驚風驟雨。"幾乎網羅了一代興亡歷史的梅村七言古詩,的確令人有如是之感。

   梅村的詩歌喜用典,這和元白敍事體以白描見長的風格也逈然各別。由於梅村的七古多是用來記載真實的歷史,而複雜豐富的史實往往不是一首長歌所能容納得下的 ,使用一些典故,就可增大容量,更有助於詩歌內容的表達。但用典必須用得適當。梅村的詩用典太多,的確也有堆砌典故的缺點。可是在他一些優秀的七古中,用典貼切靈活也是一個長處 。例如(永和宮詞)中,以"夾道香塵迎麗華","鈿盒金釵定情日"來寫田妃的入宮被寵,既明確又省了不少費詞。而"當筵便殺彈箏妓"一句 ,外戚田宏遇的豪華跋扈就躍然紙上了。"幸免玉環逢喪亂,不須銅雀怨興亡"幻想明朝亡國後田妃在地下的感慨,典故也用得靈活流動。

   沈鬱蒼涼,氣概磅礡,只是梅村七古風格的一方面,形式華麗,格律嚴整,又是梅村七古特色的另一方面。而這一方面的特色,和它所表達的內容 - 亡國士大夫對故國的留戀追憶和淒涼沈痛的懺悔,是完全合拍的。

   形式華麗,格律嚴整的特點顯然是受了六朝抒情小賦的影響。梅村的七古,在繼承元白敍事體的基礎上,又吸收了六朝抒情小賦的特點:偶句和散句間錯並用,句子的結構很有規律 。形式佚麗,音韻鏗鏘。就是散句,也很注意音調和色彩的調和。如"楊柳風微春試馬,梧桐露冷暮吹簫"(永和宮詞),"紅窗小院調鸚鵡,翠館繁箏叫鳳凰"(蕭史青門曲 ),"帝子魂歸南浦雲,玉妃淚洒東平樹"((X陽行),這樣佚麗自然的對句,體現了梅村七古格律嚴整的特色。像"烏桕霜來映夕曛 ,錦城如錦葬文君"(過錦樹林卞玉京道人墓),"碎珮叢鈴斷續風,冰泉凍壑瀉淙淙"(琵琶行)這樣流麗婉轉的散句,的確稱得上音色並妙。

     生長在江南的詩人吳梅村,他詩歌的綿麗婉轉,與他受江南民歌的熏陶也是分不開的。在(圓圓曲),(王郎曲),(畫蘭曲)中,可以窺見許多流麗婉轉的江南吳歌的烙印。讀了"家本姑蘇浣花里 ,圓圓小字嬌羅綺,。。。。。前身合是采蓮人,門前一片橫塘水"(圓圓曲)這樣的詩句,人們會自然地聯想到美麗的南方民歌(西洲曲),(採蓮曲)。

      前人論及梅村的七古,有的注意他綿麗婉轉的一面,有的注意他沈鬱蒼涼的一面,都只看到他七古風格的一個方面。綿麗婉轉,沈鬱蒼涼的風格,磅礴的氣魄,佚麗的形式 ,才是吳梅村七言古詩總的特色。

      人們提起梅村的七古,總是稱道(圓圓曲),(永和宮詞),(王郎曲),(畫蘭曲),(楚兩生行)等詩。不可否認,這的確是一些好詩,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從來沒有人注意他的(蕭史青門曲)。其實 ,這更是一首好詩,它突出地表現了梅村七古的特點和成就。

      蕭史青門曲)是寫明末三代公主(大長公主榮昌,長公主寧德,樂安,長平公主)和駙馬的遭遇。比《明史》所載詳細。《明史》的簡單記載 ,還曾參閱過吳梅村的作品呢。

   能在一首長歌中演出三代公主和駙馬的故事,這的確表現了詩人驚人的藝術才華。這些各自獨立,缺乏內在聯繫的史實,如果順次敍述,必將冗長呆板,使人讀不卒篇;如果打散了互相穿插着敍述 ,往往容易失之紛繁,脈絡不清。(蕭史青門曲)沒有上述的缺點。詩人在結構上表現了高度的匠心,通過巧妙的安排,把繁雜的史實組成了一個有機整體。宛如巧匠純熟地使用手中的彩線 ,織成五彩繽紛的織錦圖案一般,詩人運用了錯綜,多樣的表現手法,有明寫,有暗寫,有烘托,有對比,互相穿插,彼此輝映。

      長詩以"蕭史青門望明月,碧鸞尾掃銀河闊"的詩句起興,和詩題配合得非常緊。所謂"蕭史"和"青門"何所指呢?乍一看去 ,似乎令人費解,可是在長詩結束的部份,詩人敍述了長平公主慘痛的遭遇,就解開了這個謎:從"盡嘆周郎曾入選,俄驚秦女遽登仙。青青寒食東門柳,彰義門邊冷墓田"的詩句中 ,就可以清楚地知道,"蕭史"是指長平公主的駙馬周顯,"青門"就是長平公主墓田所在地彰義門。關於駙馬周顯,詩人着筆不多 ,可是他在長詩却起了重要的作用;他是貫穿全篇的一根重要的暗線。就像是(桃花扇)中的老禮贊一般,紛繁的歷史事實的描寫都是通過他的回憶貫穿起來,緊密地為主題服務 。如果沿着這根重要的線索,對長詩作簡要的說明和演繹,主題思想就非常明白了。

      在一個月色淒麗的晚上,駙馬周顯獨自站在緊靠彰義門邊長平公主的墓旁,仰望着如水的晴空,思念乘鸞歸去的公主。他自然地回憶起當年駙馬公主榮華富貴的生活隨着亡國而幻滅 ,深深地感到故國淪亡的慘痛。往事如幻影一般,一幕一幕的顯現在他的心頭,當他從沈痛的回憶中清醒過來的時候,聽到了大道上隱約傳來的笙歌聲,那是異族統治者勝利的歡樂。他聯想起夕陽殘暉中壘壘的荒塚 ,堶戛I葬了多少前朝龍子王孫的骸骨。這皎潔的月輪,曾多少次地照見了人間的興亡。

      這首長詩結構錯縱複雜,貫穿全篇的有兩根主要的線索。駙馬周顯是一根重要的暗線,寧德公主和駙馬劉有福的遭遇則是一根明線,它起了實際組織材料的作用。它把一些各自獨立的史實聯綴起來 ,形成一個有組織的整體。詩人用很大的篇幅來寫寧德公主夫婦的遭遇,而描寫則是通過對比,烘托,回憶等手法體現的。關於樂安公主和駙馬鞏永固的事跡,基本上是暗寫,與寧德公主夫婦具體正面的描寫作對比 。作者沒有正面地描寫樂安公主下嫁時的具體情況,只是抽象地敍述;"大內傾宮嫁樂安,光宗少女宜加意","正值官家從代來,王姫禮數從優異"。通過寧德公主豪華的婚禮的具體描寫 ,就烘托出"大內傾宮","王姫禮數從優異"的具體內容來,從而可以想見,"光宗少女"的婚禮更是如何的闊綽 。對於慷慨殉國的鞏永固,詩人是很欽佩的,可是關於他殉國的事跡,未作正面的描寫和表揚,而是通過對寧德公主在亡國之際軟弱怕死的心理狀態的描寫來表現的。"慷慨難從鞏公死 ,離亂傷與劉郎別";短短的兩句詩,既批評了寧德公主的忍辱苟活,又表揚了鞏永固的慷慨殉國,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亡國以後淒涼慘痛的情景,長平公主 可憐的遭遇,都是通過寧德公主的回憶表現出來的。"昨夜西窗仍夢見,樂安小妹重歡讌","苦憶先皇涕淚漣,長平嬌小最堪憐","夢"和"憶"的主體都是寧德公主。

      "萬事繁華有銷歇,樂安一病音容絕",樂安公主的病故,是長詩的一個突然轉折點。詩人費了不少的筆墨描寫樂安病中的淒涼,死後的慘狀,絃外之音乃是亡國的朕兆 ,統治者末日的悲哀。"此時同產更無人,寧德來朝笑語真。憂及四方宵旰甚,自家兄妹話艱辛。" 作者對亡國皇帝充滿了眼淚和同情,可是却使讀者真實地看到,在階級矛盾,民族矛盾,統治階級內部矛盾的强大壓力下,最高統治者又是多麽軟弱無力 ,孤立和絕望。

      蕭史青門曲)集中地體現了梅村七古的特色,尤其是格律嚴整的特點。通篇都是散句和偶句間錯並用,而且用得極有規律,偶句甚至多於散句。表現主要為兩種形式。一種是散句和偶句併用 ,例如:"明年鐵騎燒宮闕,君后蒼皇相訣絕。仙人樓上看飛灰,織女橋邊聽流血"。另一種是兩對偶句連用,例如:"六宮都講家人禮,四節頻加戚里恩 。同謝面脂隆德殿,共乘油壁月華門"。

      這首詩也突出地體現了用典貼切,靈活的優點。一般的例子茲不贅述,這堨u想舉一個來說明問題。關於長平公主,詩人着筆不多,但却寫得非常精彩;這和用典貼切是分不開的 。詩人只用了"青萍碧血它生果,紫玉魂歸異代緣"這樣一個鏗鏘佚麗的偶句,幾乎就概括了長平公主慘痛的一生。用紫玉化烟這一個典故,形象地說明了長平公主死而復蘇 ,入清後下嫁周顯,最後抑鬱而死的始末。這不僅是用典貼切靈活,簡直是典故用活了。於此我們真不能不驚服詩人高度概括的藝術才能。

      在我國古典詩歌的發展中,吳梅村對元白敍事詩體有所發展和提高,這點應該肯定。但是,不容否認,他的作品,包含了很多消極因素,我們在讀他的詩時 ,必須加以注意。

      首先,應該指出,吳梅村是一個忍辱偷生的亡國士大夫,他噙着絕望,追悔,留戀的眼淚,回憶着亡國的慘痛,用低沈淒涼的調子,為已經覆滅了的朱明王朝唱着挽歌 ,他的詩中所表現的不健康的情調,是我們應該注意的。

      吳梅村的詩,反映了一些晚明社會的現實,但却很狹窄,片面。因為在他的眼堙A只有統治階級和貴族,却沒有人民的影子。當農民革命蓬勃發展,威脅到朱明王朝存在的時候 ,從自己的階級利益出發,他仇視農民革命。在他的詩中,就有一些詛咒李自成革命軍的詞句。因此在他的詩內所記載的也僅限於在外族侵略,統治階級內部矛盾空前尖銳和農民革命勢如破竹 ,和朱明王朝滅亡的歷史,而對於農民軍則只當作反面材料來描寫。這些都表現了他的階級局限性。

      在藝術技巧上,吳梅村的詩歌堆砌典故仍是一個很大的缺點。由於用典太多,造成了理解的困難。也有不少用典不當的地方,反而會引起誤解。例如(永和宮詞)中,"漢家伏后知同恨 ,只少當年一貴人","伏后"的典故就用得不倫不類,無的放矢。以上三個缺點,都不能不引起我們評價時的注意。



《明史》卷一百二十一,《列傳》第九考證,《長平公主傳》:帝選周顯尚主(周下增世字)。按:周顯,恭閱紅本作周世顯。《吳偉業集》所載亦同。

《明史》卷一百二十一,《列傳》第九  公主

光宗九女

懷淑公主,七歲而薨,追冊。餘五女皆早世,未封。

寧德公主,下嫁劉有福。

遂平公主,天啟七年下嫁齊贊元。崇禎末,贊元奔南京,主前薨。

樂安公主,下嫁鞏永固。永固,字洪圖,宛平人,好讀書,負才氣。崇禎十六年二月,帝召公、侯、伯於德政殿,言:「祖制,勳臣駙馬入監讀書,習武經弓馬。諸臣各有子弟否?」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允禎等皆以幼對。而永固獨上疏,請肄業太學。帝褒答之。總督趙光抃以邊事繫獄,特疏申救。又請復建文皇帝廟諡。事雖未行,時論韙焉。甲申春,賊破宣、大,李邦華請太子南遷,為異議所格。及事急,帝密召永固及新樂侯劉文炳護行。叩頭言:「親臣不藏甲,臣等難以空手搏賊。」皆相向涕泣。十九日,都城陷。時公主已薨,未葬,永固以黃繩縛子女五人繫柩旁,曰:「此帝甥也,不可汙賊手。」舉劍自刎,闔室自焚死。

熹宗二女。皆早世。

莊烈帝六女。

坤儀公主,周皇后生。追諡。

長平公主,年十六,帝選周顯尚主。將婚,以寇警暫停。城陷,帝入壽寧宮,主牽帝衣哭。帝曰:「汝何故生我家!」以劍揮斫之,斷左臂;又斫昭仁公主於昭仁殿。越五日,長平主復甦。大清順治二年上書言:「九死臣妾,跼蹐高天,願髠緇空王,稍申罔極。」詔不許,命顯復尚故主,土田邸第金錢車馬錫予有加。主涕泣。踰年病卒。賜葬廣寧門外。

餘三女,皆早世,無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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