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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千題時裝仕女圖      眼中恨少奇男子,腕下偏多美婦人


西方的畫家不像我們中國畫家喜歡在畫上寫字題詩寄意,我們無從得知達芬奇的《蒙娜麗莎》神秘淺笑的涵義。西方藝術家喜歡把空間 留給觀賞者自己去猜想。一代大師張大千用國畫形式表現現代的摩登女郎,(時裝仕女),大概是1947年他在上海,同時舉辦臨摹敦煌壁畫和時裝仕女畫展的時候 。他的(題時裝仕女)詩有一組四首是這樣的:

每逢佳士亦寫真,卻恐毫端有纖塵。眼中恨少奇男子,腕下偏多美婦人。
鬢髮拋家雲亂鬈,修眉傾國玉橫陳。從君去作非非想,此是摩登七戒身。

蓮葉梅妝俗與違,竟翻花樣鬥芳菲。蘭襟約雪無羞袒,玉筍翹雲有褻衣。
自說天真忘禮數,每矜健美薄纖肥。千金石黛波斯賤,猶笑妝台近日非。

微波咫尺可通辭,細雨黃昏不自持。每恨弄珠交甫誤,稍憐留枕魏王癡。
燈花何喜猶含蕊,桐葉無情不戀枝。便與嘔心憔悴死,燕台好句沒人知。

嬌麗高賢妙住持,誤他舉舉與師師。劇憐春日凝妝態,聯賦冬郎側艷詩。
此是誰家新眷屬,老來愁對好花枝。少年張緒風流甚,幻作人間三影詞。

我們無法重睹那時的時裝仕女的芳姿,但至少可玩味那種蘭襟約雪,玉筍翹雲,燈花含蕊的非非想吧。

在張大千的仕女圖題詠之中,他是把青海二姝和散花天女相提並論的,可以想像少數民族年輕女子的風韻。他有一首七言絕句(題青海二姝圖),足以證實年逾不惑的畫家對這些在青藏高原過着遊牧民族的女子是多麼的傾倒 。詩前有序說:"往於青海三角城見此西番二姝,嘗欲之,未果,頃始追憶為此):

散牧歸來毳帳低,清歌一曲醉如泥。最憐霧鬢風鬟影,栁毅新來看小姨。

看來大鬍子老尚風流,忘不了當年浪跡回羌的舊夢吧。另有一首乍讀之下沒有甚麽了不起的七絕(戲題仕女),序云:"辛卯秋仲,陽明山中與舍予兄縱談古今 ,偶及淮陰陣法,戲作此圖。他日有輯茲山逸事者,亦一佳話也):

兵家決算有誰同,置死還生笑汝工。何事春風帷幄秘,任教寫入話圖中。

(當時在場的舒適存有筆記說:"一九五一年秋,張大千小住陽明山國際飯店,我在革命實踐研究院任輔導委員,每日課餘,必往閒聊。他的畫無所不精,畫美人尤絕,嘗見他為某夫人作畫 ,端莊嫵媚,畫態極妍,自題詩云:"偶逢佳士亦寫真.....此是摩登七戒身",我撫玩良久,見旁有紙片,遂戲題一絕云:"是誰妙手寫真真 ,意態撩人喚欲膺。任是摩登曾七戒,也應顛倒看圖人",他見而愛之,要我寫在畫上,我辭以俗筆不足以汚名畫。他乃另畫一半裸美人,側面俯臥,左手握拳 ,右手緊握左肱,流目送盼,作無可如何狀。此一絕句即題此半裸仕女。"

大千的仕女圖吟詠很多,由於提到他的題詠與西洋繪畫的隨想,不免聯想到他的那首(題所畫巴黎模特兒)。1956年夏天,張大千應巴黎盧浮宮博物館的邀請,到法國舉行(張大千臨摹敦煌壁畫展覽)與(張大千近作展)。兩個展覽會都獲得藝術界的高度評價 ,輿論和公眾的熱烈更不用說了。這兩項交流和成就導致了七月底張大千和畢加索在尼斯的會面,法國的報紙稱之為東西方藝術界的高峰會議。這不僅是大千首度歐遊覽勝,也是他首度以巴黎的繪畫模特兒扮成唐代士女寫生 ,詩是這樣的:

作態喬裝識汝工,任呼周昉畫屏風。可憐誤入天台夢,流水桃花路不通。

也不知道是不是接觸西域風土多了,大千居士對於胡婦和天女有着比一般人更為濃厚的興趣,他老人家的(仕女圖題詠)堙A把散花天女和青海二姝相提並論,別饒風致 。他寫天女的三首詩,第一首是(散花圖):

說法青蓮九隻台,天花病榻亦低徊。偶逢一笑禪心定,那有阿難着體來。

其他兩首典故也不少:

飛瓊阿姊妹成雙,阿母瑤窗笑語頻。欲向麻姑乞陵谷,妝台不共海揚塵。
鵝黃新染戒香薰,換卻霓裳舊舞裙。乞得有情天不老,不辭為雨更為雲。

最末一首是仿莫高窟唐人筆,作香供數天女的作品,與大千那些著名臨摹敦煌壁畫的作品可能是同一風格的。但他另外有一首(題畫仕女):

偶聽流鶯偶結鄰,偶從禪榻許相親。偶然一示維摩疾,散盡天花不着身。

卻不是天女的題詠。

刪編自資料來源: 張述憲(談文說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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