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書堂

莫嫌舊學偏新學

心遠廬            

不薄今人愛古人

主頁

     



少年夏承燾

近代大詞學家夏承燾  (1900-1986)

   
浪淘沙    過七里灘
萬丈掛空明,秋欲三更。短蓬搖夢過江城,可惜層樓無鐵笛,負我詩成。   杯酒勸長庚,高詠誰聽。當頭河漢卻縱橫,一雁不飛鐘未動,只有灘聲。

臨江仙
欲待花時尋酒伴,醉中容易沾巾。明年紅紫屬何人,無窮門外事,有
限酒邊身。   并恐花無逃劫地,不如隨水成塵。惱地鶯飛語殷勤,斜陽餘一寸,禁得幾銷魂。
   
清平樂   (1922 年作)
吟鞭西指,滿眼興亡事。一派商聲笳外起,陣陣關河兵氣。   馬頭十丈塵沙,江南無數風花。寒雁得無離恨,年年隊隊天涯。

西湖雜詩   (四十四首之一)
一道裙腰綠未濃,小桃先放柳邊紅。蘇堤好在孤山看,忘狻t山在畫中。

自贈   (1960 年作)
古如無李杜,我亦解高吟。莫拾千夫唾,虛勞一世心。江湖秋浩蕩,魂夢夜飛沉。
脫手疑神助,青燈似水深。

 

走火入魔的詞學家夏承燾(名人軼事)

  丰紹棠/撰文  王小玉/繪像

  被尊崇為詞學大師的夏承燾先生,從事詞學研究都“走火入魔”了,“不知有漢、無論魏晉”,分不清今夕為何夕了,常常是忘了吃,忘了睡,心思全在所鐘情的詞學上了。“走火入魔”嚴重時,兜里的錢都不知道給自己花而給別人花了。夏先生著述甚丰,稿酬加工資收入是很可觀的,這些錢他都用于詞學研究上了。比如,作為獎金獎掖那些跋涉在詞學研究領域的探索者﹔針對出書難學朮著作出版難的狀況,掏出自己的錢資助詞學研究書籍面世。而用在自己身上的錢卻微乎其微,衣食住行的節儉程度令人咋舌。一位堂堂名教授,身上長年是一套白布對襟衫,腳上一雙普通布鞋,乃至被人誤認作校園沖開水的工友。夏先生一生不嗜煙酒,飲食簡單。一次飯間,朋友來訪,笑問:“夏先生吃什么呢?”答曰:“肉絲面。”可細細一瞧,碗里一丁點肉末也沒有。夏承燾在《鷓鴣天》中吟詠:“若能杯水如名淡,應信村茶比酒香。”

    《人民日報海外版》 (2002年12月13日第七版)

 

以下資料來源 : 國學網絡  www。guoxue。com


一代词宗——夏承焘

   夏承焘(1900—1986)著名词学家,毕生致力于词学研究和教学,是现代词学的开拓者和奠基人。字瞿禅,别号瞿髯,浙江温州人。14岁时,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取温州师范学校。学校课目甚多,但他却潜心于古籍经典的研读。在校期间,他尝试赋诗填词,所作《如梦令》结句“鹦鹉,鹦鹉,知否梦中言语”,深得国文教师赞赏,在句旁加了密密的朱圈,这给夏先生很大的激励。温师毕业后,他开始了长达六十年的教学生涯。

   期间,他积极参加家乡的诗社活动,与同道切磋诗词,论辨阴阳,奠定了一生研治词学的基础。从1930年起,夏先生先后担任浙江大学、浙江师范学院、杭州大学教授,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后属中国社会科学院)特约研究员。在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夏先生一直主持东南词学讲席,与海内词家、学人声气相通,治词授业,多所建树,成为蜚声海内外的一代词学宗师。

   词学是由诗学分离出来的一门专业学问,兴起于两宋,盛行于清朝。旧词学长于词的外在形式的考订与词集校理,而疏于词史与词学理论的系统研究,因此历代词学著述虽然繁富,研究路子却不免逼仄,难得融汇贯通之要旨。进入20世纪后,词学研究才逐渐步入科学、系统、现代化的轨道,取得了多方位的成果。夏承焘先生正是现代词学的杰出代表。他承晚清词学复兴之余绪,借鉴科学的研究方法与现代理念,结合其深厚的传统学养与扎实的考订功夫,锲而不舍,精勤探索,以毕生之力,在词人年谱、词论、词史、词乐、词律、词韵以及词籍笺校诸方面均取得突破性成果,构筑起超越前人的严整的词学体系,拓展了词学研究的疆域,提高了词学研究的总体水平。

  夏承焘先生词学研究的最大成就在于开创词人谱牒之学。20世纪以前,词学界对词人生平不予重视,史籍、词集中有关词人的传记多简约不详,各类杂书、笔记又往往传闻异辞,互相擁\,或以讹传讹,不加考辨,以致许多词人身世茫然,无可究诘,不少作品亦因此隐晦不显,难以考稽。近代王国维撰《清真先生年表》,为考订词人行实导夫先路。但系统开创词人谱牒之学,奠定现代词学之科学基石,实从夏先生开始。早在30岁前后,夏先生即专心致力于词人研究,他旁搜远绍,精心考辨,匡谬决疑,积年累月而成《唐宋词人年谱》十种十二家,由此唐宋词人生平事迹若绳贯珠联,清晰可辨,信实可靠,部分难解作品亦得到妥贴的诠释。十种年谱问世以后,在学术界引起极大反响。赵百辛先生盛赞“十种并行,可代一部词史”;唐圭璋先生则誉之为“空前之作”;日本学者清水茂教授撰文指出:“今日研究词学,此必为重要参考书之一。”

  除词人年谱外,夏先生在词学研究领域进行了多方位的开拓,取得了全面的研究成果。他的《唐宋词论丛》、《月轮山词论集》、《姜白石词编年笺校》、《龙川词校笺》、《词学论札》等都是承先启后、卓有建树的经典之作。在词韵、词乐、词谱研究方面,夏先生致力尤勤,有关唐宋词声律的著述造诣精深,多有发明。在词集整理方面,夏先生对白石、龙川、梦窗、放翁词集及《词源》的笺校,功力深厚,成绩卓异;尤其是白石词笺校,疏解之精湛,考订之翔实,搜辑之宏富,无人能出其右,学术界推为“白石声学研究的小百科全书”,确非虚誉。在词学评论方面,夏先生既吸收了旧词论的精华,又突破了旧词论的局限,目光如炬,阐发透辟,昭示了现代词学理论的发展方向。他对唐宋词发展脉络、表现形式的综述,统摄全局,精密周详;对易安、白石、稼轩、龙川、放翁等词家的评论剖析,独具只眼,迥出时流。

  夏承焘先生还以其出色的诗词创作印证并丰富其词学理论。其《天风阁词集》前后编作为当代不可多得的词集,显示词人出入白石、稼轩、遗山、碧山诸家,取精用宏,兼具独特个性与时代特色。

  夏承焘先生作为杰出的词学家,既是传统词学的总结者,亦是现代词学的奠基人。他的一系列经典著作无疑是词学史上的里程碑,20世纪优秀的文化学术成果。胡乔木同志曾经多次赞誉夏承焘先生为“一代词宗”、“词学宗师”。(郑小军)



 夏承焘的《长沙九嶷楼》


  杨开慧烈士纪念日调寄《临江仙》并寄李淑一先生(1977年11月)

热血当年肥劲草,如今万紫千红。

一枝凝笑在花丛。霜威从顶压,铁骨处撑空。

失母慈乌休夜泣,高枝已转东风。

会挥剑气作长虹。江山翘首看,旭日九嶷峰。

注释:

  1. 1976年末至1977年初,夏承焘寄居长沙李淑一家。此词为其离湘后所作。

长沙九嶷楼

江湖双杖共邀游,不羡随身万轴舟。

伴写一编过生日,五更风雪九嶷楼。

注释:

  1. 九嶷楼:此诗作于1977年冬,时作者客长沙,借寓李淑一同志旧居三月,为取名九嶷楼。
  2. 万轴:古代将书卷成轴,万轴即万卷。

天风阁学词日记》中的陈寅恪  谢泳

《天风阁学词日记》是著名词学家夏承焘先生的日记,现在已收入八卷本的《夏承焘集》中(浙江古籍、浙江教育出版社 1998 年),日记从 1928 年至 1965 年,近四十年,除文革中有少量遗失外,基本完整。夏先生的日记中记载了大量学者之间的交往,特别是他同时代那些知名的学者,差不多都出现在他的日记中,由于日记是较为私人化的文本,所于对于学者的评价也就比较客观,都是发自内心的直感,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没有常见的那种模棱两可,研究中国现代学术史,这恐怕是一本必须参考的书。中国老一辈学者多数有写日记的习惯,他们的日记一般都不是流水帐,而是有很丰富的内容,近年主张重写学术史的呼声很高,这是一件好事,但在重写之前,我们必须对我们已有的家底有一个较为清楚的认识,不然,我们费了那么的时间和精力,自以为是重大的发现,殊不知有许多东西,都是前辈学者早就注意过的。中国现代学术史的研究,同时代学者的日记恐怕是首选的材料,如果不能先从这里入手,弄清学者之间的师承,或各学派间复杂的关系以及每一位学者的学术路向,那样写出来的学术史,可能就少了一点真切感。现代学者日记一个最明显的特点就是数量多,时间跨度大,比如《胡适的日记》《鲁迅日记》《周作人日记》《吴虞日记》《积微翁回忆录》(杨树达)《静晤室日记》(金毓黻)《顾颉刚日记》《竺可桢日记》《张元济日记》《郑孝胥日记》《翁同龠日记》《艺风老人日记》《湘绮楼日记》和最近出版的《吴宓日记》《谭其骧日记》等等,这些日记对于现代学术史的研究(特别是对于一个学者学术史地位的评价),有着非常重要的启发。现将〈天风阁日记〉中有关陈寅恪的材料抄出如下,这是以往陈寅恪研究中没有出现过的资料,因为该日记没有人名索引,可能有遗漏处,特此说明。

1931 年 7 月 28 日“发榆生片,告觅散原泰戈尔摄影不得。”(第五册, 219 页)

1932 年 3 月 10 日“接罗颐仲清华大学信,即复一函,附去新作贺新 ,并另纸写征招挽 村词,托致陈寅恪,答其去岁示西夏文佛母孔雀明王经考释序。”( 275 页)

1937 年月 1 日 6 “阅清华大学学报,有陈寅恪读秦妇吟考,端己晚年自讳此诗,实因其时王建方隶杨复光部,驻军陕西。考订极细,中引予韦端己年谱。”( 486 页)

1940 年 1 月 15 日“阅陈寅恪顺宗实录及续幽怪录,以小说证官书所讳宪宗被弑事。”(第六册, 167 页)

1943 年 11 月 13 日“于慕蹇处见商务新出陈寅恪唐代政治史述论稿一册,略翻一过,极佩其精博。近日治中古史者,诚卓然一大家。予曩年妄欲治宋史,见此杰作,可以缩手唉。”( 519 页) 11 月 14 日“阅朱希祖驳陈寅恪李唐为胡姓说。”( 519 页)

1943 年 12 月 1 日“阅陈寅恪唐代政治史述论稿考牛李党争,由门第科第之不同。”( 522 页) 12 月 2 日“阅陈寅恪唐史论稿”( 523 页)

1947 年 5 月 27 日“阅陈寅恪连昌宫词笺证一篇。念著书有三种:最上,令读者得益;其次,令此学本身有发现;其三,但令读者佩服作者之博学精心。陈君之书,在二三之间。”( 698 页)

1949 年 3 月 4 日“陈学恂处借来其友人戎女士在西南联大听陈寅恪讲授笔记,有说琵琶行、新乐府、长恨歌、连昌宫词各章,考证有甚琐者,亦有其甚可喜者。”(第七册, 46 页)

1950 年 12 月 17 日“终日未出,阅陈寅恪唐代政治史述论稿,札其可入杜诗论者。陈君有史识,不愧一代大师,其功力之勤,亦不可及,惜其失明。( 142 页) 12 月 18 日“阅陈寅恪唐代政治革命及党分野,谓牛、李两党皆宦寺之应声虫,其党派来源则是山东旧家(李党)与科举新进(牛党。武后以文章起用新进,以破坏关中集团,遂其创业垂统之私,新旧相竞,宦寺乃乘隙而起。玄宗以后,迄于唐亡皇位兴废,由其操纵云云。”( 142 页)   

1951 年 3 月 30 日“得榆生上海片,阅近读陈寅恪元白诗笺证,佩其精核,乃与予旧著相提并论,诚不敢承。”( 159 页)

1951 年 5 月 23 日“阅陈寅恪韦庄秦妇吟笺证补正,时时引予韦端己年谱。”( 170 页)

1953 年 12 月 22 日“又谓陈寅恪近欲访求绘声集、绘影集,与天雨花同作者。”( 370 页)

1956 年 7 月 3 日“得季思函,印度治血压药已托国桐在香港买。陈寅恪先生谓此药治血压诚有奇效,惟多服将使精神塌疲。”( 540 页)

1957 年 1 月 16 日“晨过子植,写诗赠寅恪先生。 ------ 季思谓寅恪先生甚爱予赠诗,嘱写一直幅付装璜”( 583 页) 1 月 17 日“作水调歌头一章,别寅恪诸公。”

奉答寅恪先生示诗
数书湖海久相望,执手天南鬓已苍。万卷惟凭胸了了,九州共惜视茫茫。黄鹂劝洒春声好(用其楹联语意),红豆笺诗夜课长(近为文考柳如是遗事)。老学龟堂能返老,会看牛背射神光(放翁晚年脱齿复生,能于暗室中见物,有诗记之)。

水调歌头(欲乘飞机离广州不果,湘赣道中月色甚美,作此寄寅恪诸公)
何处唤黄鹤,昨梦驾天风。罗浮峰顶俯瞰,十万碧芙蓉。辛苦浮湘过岭,此路尚逢坡老,今古掉头中。笑我复何事,千里鬻雕龙。 芳菲国,吟啸伴,羡诸公。单衣花下试洒,佳兴四时同。莫和后村别调,待乞西江一勺,洗出两青瞳(后村晚年有失明词)。我亦欲投老,后约荔枝红。(第 585 页)

1957 年 1 月 29 日“得陈寅恪先生广州航空函,嘱托伯衡先生为估价柳如是尺牍。” 1 月 30 日“发雪芳函、伯衡先生函,请为柳如是尺牍估价。”( 588 页) 2 月 5 日“寄出寅恪、季思诸君属写各字幅。”( 589 页) 2 月 27 日“谈吴闻、王起皆如亲友,谓(艾德林)在广州惜不及见陈寅恪(君在广州时与予同时)。 ------- 晨发寅恪先生函,告苏联艾德林教授欲读其考陶潜文字。”( 594 页) 4 月 2 日“得寅恪先生航空函,云欲购高家柳如是尺牍,最高价为百元,嘱代询高家。”( 603 页) 4 月 19 日“发寅恪先生复,寄去柳如是尺牍校语。”( 607 页) 4 月 20 日“季思寄来康乐小集,皆予在广州时诸友倡和之作,附来寅恪先生听歌诗三首。”( 607 页)

1958 年 1 月 10 日“得榆生片,谓新得陈寅恪先生新著秦妇吟校笺,于予作端己年谱有异论。” 1 月 11 日“发榆生片,索陈寅恪先生秦妇吟校笺。”( 660 页) 1 月 19 日“发季思中山大学函,问写综合性大学中国文学史教科书体例,附一笺与陈寅恪先生,告赌(睹)棋山庄词话有两条记柳如是狎钱青雨事,寄出如是男装像,并以其一赠季思。”( 661 页) 10 月 21 日“微昭来谈近日批判学术权威事,谓前旬师院领导报告,今年须批判人物有章太炎、王国维、陈寅恪、郑振铎等五人,校内四五人,以予与亮夫为重点。”( 703 页)

1958 年 11 月 19 日“报载专家被批判为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者,有陈寅恪、王了一、吕叔湘、郑振铎、高名凯、王瑶、周谷城、游国恩。”( 707 页)

1959 年 2 月 6 日“得余冠英北京函,谓艾德林过广州求见陈寅恪先生不得。冠英谓闻之彼中人云:陈先生近日心理不大正常,不知究为何也。”( 722 页)

1961 年 5 月 5 日“斯捷送来光明日报载郭沫苦‘再生缘的前十七卷和它的作者陈端生',引陈寅恪语 ----- 陈、郭谓超过杜诗,惊人语也。”( 882 页)

以上这些材料,特别是陈寅恪五十年代的处境以及心理,过去我们很少见到第一手的材料,另外对于陈寅恪的学术地位,比较《天风阁日记》和《静晤室日记》中的评价,也可见出同时代学者对陈寅恪的敬重,夏承焘和金毓黻也是大家,他们在日记中对陈寅恪的那些看法,对于今后中国学术史的研究都是很有参考价值的史料。


濠江文譚   李鵬翥  澳門日報出版社   12。1994年第一版

夏承燾詞集出版    (內容經刪修及節錄)
一代詞宗夏承燾近年在夫人吳無聞女士,助手,研究生協助下,整理新作,修訂舊著,將一生碩果纍纍的著述一一付諸梓行。兩年來出版了瞿髯論詞絕句,月輪山詞論叢,唐宋詞欣賞等新作,修訂重印了唐宋詞人年譜,最近還出版了有三百首雄詞麗句的夏承燾詞集。詞集由1920年作者青年時代的作品起,至1980年的近作,創作時間超過一個甲子,可見作者治詞的軌跡。他對氣魄雄偉,感情豪放的蘇軾,辛棄疾,以至陳亮都頗為推許,而對講究音節諧美,精心造句的姜夔,王沂孫等的藝術成就,也亳不忽視。
讀夏老的詞,不但有美的亨受,更重要的是受到志行高潔,愛國情深的教育。且看寫於八十高齢的菩薩蔓,己未春,與北京諸詞友遊西山大覺寺,寫得何等瀟灑,何嘗有一點暮年老態: 

吟人盡道江南好,江南人却天涯老。客路看青峰,千峰曉靄中。   綠楊芳草地,伴着尋春計。同唱醉花陰,花深杯更深。

(原載 6。1981年  澳門日報)

 

本站旨在弘揚和傳承源遠流長之中國文化,網頁內容或有轉鈔各名家著論 。如有謬誤及冒犯著作權益,請即指正,自當修改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