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書堂

莫嫌舊學偏新學

心遠廬

不薄今人愛古人

主頁

 

詩餘閒拾     韻海遺音     主頁     每期文學作品介紹

頁: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1)   本期第一頁

詩餘閒拾

柳永

雨霖鈴一首:

寒蟬凄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方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 ,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鶴沖天詞云:'忍把浮名 ,換了淺酙低唱。'《望海潮》'三秋桂子,十里荷香'《醉蓬萊》宸游鳳輦何處''太液波翻'

   《能改齋漫錄云:仁宗留意儒雅 ,務本向道,深斥浮艷虛華之文。初,進士柳三變,好為淫治謳歌之曲,傳播四方,嘗有鶴沖天詞云:忍把浮名 ,換了淺酙低唱。及臨軒放榜,特落之,曰:且去淺酙低唱,何要浮名?景祐元年,方及第。後改名永,方得磨勘轉官 。

   《
後山詩話云:柳三變游東都南北二巷,作新樂府,鼽骳從俗,天下咏之 ,遂傳禁中。仁宗頗好其詞,每對宴,必使侍從歌之再三。三變聞之,作宮詞,號醉蓬萊》 ,因內官達後宮,且求其助。仁宗聞而覺之,自是不復歌其詞矣。」

    黃花庵云:「永為
屯田員外郎,會太史奏老人星現。時秋霽,宴禁中,仁宗命左右詞臣為樂章。內侍屬柳應制,柳方冀進用,作此詞進(指醉蓬萊》詞)。上見首有漸字,色若不懌。讀至『宸游鳳輦何處』,乃與御制真宗挽詞暗合,上慘然。又讀至『太液波翻』,曰:『何不言波澄?』投之於地。自此不復擢用。」

   《錢塘遺事》云:「孫何帥錢塘,柳耆卿作《望海潮》詞贈之,有『三秋桂子,十里荷香』之句,此詞流播。金主亮聞之,欣然起投鞭渡江之志。」


      
葉夢得避暑錄話》:「柳耆卿為舉子時 ,多游狹邪,善為歌詞。教坊每得新腔,必求永為詞,始行於世,於是聲傳一時。余仕丹徒,嘗見一西夏歸朝官云:『凡有井水之處,即能歌柳詞。』」


黄公紹

黄公紹,字直翁,宋邵武(今福建武縣)人。生卒不詳。咸淳元年進士。晚年隱居,詞作所傳不多,但氣格高遠,語意渾厚。

青玉案
年年社日停針線,怎忍見雙飛燕。今日江城春已半,一身猶在,亂山深處,寂寞溪橋畔。   春衫着破誰針線,點點行行淚痕滿。落日解鞍芳草岸,花無山戴,酒無人勸,醉也無人管。

黃公紹此詞是寫旅人的悲哀。

趙長卿

趙長卿,自號仙源居士,有惜香樂府十卷。

卜算子
春水滿江南,三月多芳草。幽鳥銜將遠恨來,一一都啼了。   不學鴛鴦老,回首臨平道。人道長眉似遠山,山不似長眉好。

菩薩蠻
隔江一帶春山好。平林新綠春光老。休去倚闌干。飛紅不忍看。   東流何處去。便是歸舟路。芳草外斜陽。行人更斷腸。

虞美人
雨聲破曉催行槳,拍拍谿流長。綠楊遶岸水痕斜,恰似畫橋西畔那人家。   人家樓閣臨江渚,應是停歌舞。珠簾整日不開鈎。目斷征帆猶未識歸舟。

臨江仙
過盡征鴻來盡雁,故園消息茫然。一春憔悴有誰憐。懷家寒食夜,中酒落花天。   見說江頭春浪渺,殷勤欲送歸船。別來此處最縈牽。短蓬南浦雨,疎柳斷橋烟。

(佘雪曼選注)


南唐二主詞     更多李璟,李煜詞

李璟

李璟,五代詩詞家。南唐帝李昇子。公元916年生, 公元961年卒,初名景通,字伯玉,在位十九年,習慣稱南唐中主。好學能詩詞,亦善騎射。他不熱衷政事,據十國春秋說 ,他曾築房於廬山瀑布前,打算隱居,後因不能擺脫帝位承襲,始罷。即帝位後,仍極力倡導文藝,常與臣下詞客唱酬。不善治國政軍事,却富文藝天才,與太子李煜(後主)俱有才名 。詞傳世僅五首。

應天長
一鈎初月臨妝鏡,蟬鬟鳳釵慵不整。重簾靜,層樓迥,惆悵落花不定。   柳隄芳草徑 ,夢斷轆轤金井,昨夜更兼酒醒,春愁過卻病。


(鈎一作彎),(初一作新),(妝一作鸞),(蟬一作雲),(重一作珠),(靜一作淨),(層一作重),(柳堤芳草一作綠烟低柳,又綠陰低柳),(夢斷一作何處),(過一作勝)

俞陛雲云: 通首由黃昏至曉起回憶,次第寫來,柔情宛轉,與周清真之蝶戀花詞由破曉而睡起,而送別,亦次第寫來,同一格局。五代詞選釋

《佘雪曼選注》:品本注:後主書云:「先皇墨跡,在晁公留家」。王本「皇」下有「御製歌詞」四字 ,又此闋別見馮延已《陽春集》,歐陽修《六一詞》。按此詞既為後主手定,當出中主無疑。

望遠行
玉砌花光錦繡明,朱扉長日鎮長扃。夜寒不去寢難成,爐香烟冷自亭亭。   殘月秣陵砧,不傳消息但傳情。黃金窗下忽然驚,征人歸日二毛生。

(玉砌一作碧砌),(錦繡一作照眼),(朱扉長日鎮長扃一作朱扉镇日長扃),(夜寒一作餘寒,詞律作餘香),(不去一作欲去),(寢其他本均作夢),(窗下一 作臺下),(殘月秣陵砧一本又作遼陽月,秣陵砧)。
卓人月云: 髀埵蛂A鬢邊毛,千秋同慨。」《古今詞統

浣溪沙
風壓輕雲貼水飛,乍晴池館燕爭泥,沈郎多病不勝衣。   沙上未聞鴻雁信,竹間時有鷓鴣啼,此情惟有落花知。

《佘雪曼選注》:《草堂詩餘》載中主《浣溪沙》詞共三首。另一首有「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兩句。此乃晏殊所寫 。毛晉注云:「向誤入南唐二主詞」。

浣溪沙
全唐詩附詞作攤破浣溪沙  歷代詩餘作南唐浣溪沙 尊前集,花庵詞選作山花子 又添字浣溪沙

手捲真珠上玉鈎,依然春恨鎖重樓,風裡落花誰是主,思悠悠   青鳥不傳雲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回首綠波三楚暮,接天流。

(真珠一作珠簾),(鎖全唐詩附詞作瑣),(重樓一作眉頭),(是一作似),(綠一作淥)。

俞陛雲云: 此調有數名,詞譜山花子,為唐教坊曲,又名南唐浣溪沙梅苑添字浣溪沙樂府雅詞攤破浣溪沙高麗史感恩多,即每句七字浣溪沙之別體。其結句加思悠悠,接天流三字句,申足上句之意,以蕩漾出之,較七字句別有神味 。翰苑名談云:清雅可誦。
此詞亦有版本,調下有春恨二字。

李于鱗云: 上言落花無主之意,下言回首一方之思。又云:寫出闌珊春色最是惱人天氣。

沈際飛云: 落花一事而用意各別,亦妙。

《佘雪曼選注》:《草堂詩餘》調題《浣溪沙》,注云:此調乃《攤破浣溪沙》,一名《山花子》。《尊前集》,《花庵詞選》誤以為後主作。

浣溪沙
菡萏香銷翠葉殘,西風愁起綠波間。還與韶光共憔悴,不堪看。   細雨夢回雞塞遠,小樓吹徹玉笙寒。多少淚珠 無限限,倚欄干。

(綠,一作碧)(還,一作遠)(韶,一作容,又作寒)(雞塞遠,一作清漏永)(多少淚珠,一作多少淚痕,ヌ作簌簌淚珠)(無限 ,一作何限,又一作多少)(倚,一作寄)
此詞亦有版本,調下有秋思二字。
 
沈際飛云: 塞遠,笙寒二句,字字秋矣。

陳廷焯云: 南唐中主山花子云:還與韶光共憔悴,不堪看。沉之至,鬱之至,淒然欲絕。後主雖善言情,卒不能出右也。白雨齋詞話

王國維云: 南唐中主菡萏香銷翠葉殘,西風愁起綠波間,大有眾芳蕪穢,美人遲暮之感。乃古今獨賞其細雨夢回雞塞遠,小樓吹徹玉笙寒,故知解人正不易得 。人間詞話

《佘雪曼選注》:呂本注引馮延已作《謁金門》詞云:「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中主云:「干卿何事?」對曰:「未若陛下小樓吹徹玉笙寒」也。事見陸游《南唐書》荊公問山谷云:「江南詞何處最好?」山谷以「一江春水向東流」為對。荊公云:「未若“細雨夢回雞塞遠,小樓吹徹玉笙寒”也。雪浪齋日記誤以江南詞李後主詞


吳梅  詞學通論   兩宋

吳梅(1884-1939),戲曲理論家,教育家,詩詞曲作家。字瞿安,江蘇長洲(今蘇州)人。1905至1937先後任教於各大學堂。主講詞曲。

 

 

 

 

 

 

 

 

 

 

 

 

 

 

 

 

 

(四) 張先  張先,字子野,吳興人。為都官郎中。有安陸集。錄卜算子慢一首:

        溪山別意,烟樹去程,日落釆蘋春晚。欲上征鞍,更掩翠簾,回面相盼,惜彎彎淺黛長長眼。奈畫閣歡游,也學狂花亂絮輕散。   水影橫池館。對靜夜無人,月高雲遠。一晌凝思,兩眼淚痕還滿。難遣恨,私書又逐東風斷。縱夢澤層樓萬尺,望湖城那見。

    《古今詩話云:有客謂子野曰:人皆謂公張三中 ,即心中事,眼中淚,意中人也。』」公曰:何不目之為張三影?客不曉 。公曰:雲破月來花弄影;嬌柔懶起 ,簾壓卷花影;柳徑無人,墮飛絮無影。此皆余平生所得意也。

    《石林詩話》云:「張先郎中,能為詩及樂府,至老不衰。居錢塘,蘇子瞻作倅時,先年已八十餘,視聽尚精强,猶有聲妓 。子瞻嘗贈以詩云:『詩人老去鶯鶯在,公子歸來燕燕忙』。蓋全用張氏故事戲之。」是子野生平亦可概見矣。

    今所傳《
安陸集》,凡詩八首,詞六十八首。詩不論,詞則最著者為《一叢花》,為《定風波》,為《玉樓春》 ,為《天仙子》,為《碧牡丹》,為《謝池春》,為《青門引》。余謂子野詞氣度宛似美成,如《木蘭花慢》云:「行雲去後遙山暝,已放笙歌池院靜 。中庭月色正清明,無數楊花過無影。」《山亭宴》云:「落花蕩漾怨空樹。曉山靜,數聲杜宇。天意送芳菲,正黯淡疏烟短雨 。」《漁家傲》云:「天外吳門清霅路,君家正在吳門住。贈我柳枝情幾許。春滿縷,為君將入江南去。」此等詞意 ,同時鮮有及者也。蓋子野上結晏,歐之局,下開蘇,秦之先,在北宋諸家中適得其平。有含蓄處,亦有發越處,但含蓄不似温,韋,發越亦不似豪蘇膩柳 。規模既正,氣格亦古,非諸家能及也。晁無咎曰:「子野與耆卿齊名,而時以子野不及耆卿。然子野韻高,是耆卿所乏處。」余謂子野若仿耆卿 ,則隨筆可成珠玉;耆卿若效子野,則出語終難安稚。不獨涇渭之分,抑且有雅鄭之別。世有識者,當不河嘆。

(五) 蘇軾  蘇軾,字子瞻,眉山人。嘉祐初,試禮部第一,歷官翰林學士。紹聖初,安置惠州,徒昌化。元符初北還,卒於常州。高宗朝,諡文忠。有東坡居士詞二卷 。錄水龍吟一首賦楊花: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拋家傍路,思量却是,無情有思。縈損柔腸,困酣嬌眼,欲開還閉。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又被鶯呼起 。   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曉來雨過,遺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士,一分流水。細看來,不是楊花 ,點點是離人淚。

        東坡詞在宋時已議論不一,如晁無咎云:東坡以詩為詞,如教坊雷大使之舞,雖極天下之工 ,要非本色。陸務觀云:世言東坡不能詞 ,故所作樂府,詞多不協。晁以道謂紹興初,與東坡別於汴下。東坡酒酣,自歌古陽關,則公非不能歌,但豪放不喜裁剪以就聲律耳 。」又云:「東坡詞,歌之曲終,覺天風海雨逼人 。」故致堂云:「詞曲至東坡,一洗綺羅香澤之態,擺脫綢繆宛轉之度,使人登高望遠,舉首高歌,逸懷浩氣,超乎塵垢之外。於是《花間》為皂隸,而耆卿為輿台矣。」張叔夏云:「東坡詞清麗舒徐處,高出人表,周,秦諸人所不能到。」此在當時毀譽已不定矣。至《四庫提要》云:「詞至晚唐五季以來,以清切婉麗為宗,至柳永而一變,如詩家之有白居易;至軾而又一變,如詩家之有韓愈,遂開南宋辛棄疾等一派。尋源溯流,不能不謂之別格。然謂之不工則不可。」此為持平之論。余謂公詞豪放縝密,兩擅其長,世人第就豪放處論,遂有鐵板銅琶之誚,不如公婉約處,何謂温,韋?如《浣溪沙》云:「彩索身輕長趁燕,紅窗睡重不聞鶯。」《祝英台》云:「掛輕帆,飛急槳,還過釣台路。酒病無聊,欹枕聽鳴櫓。」《永遇樂》云:「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西江月》云:「高情已逐曉雲空,不與梨花同夢。」此等處,與「大江東去」,「把酒問青天」諸作,如出兩手。不獨「乳燕飛華屋」,「缺月掛疏桐」諸詞,為別有寄托也。要之公天性豁達,襟抱開朗,雖境遇迍邅,而處之坦然,即去國離鄉,初無羈客遷人之感,然胸懷坦蕩,詞亦超凡入聖。後之學者,無公之胸襟,强為摹仿,多見其不知量耳。 


夏承燾  瞿髯論詞絕句

夏承燾(1900-1986)著名詞學家,畢生致力於詞學研究和教學,是現代詞學的開拓者和奠基人。字瞿禪,別號瞿髯,浙江溫州人。

 

 

 

 

 

 

 

 

 

 

 

 

 

 

 

 

 

 

 

蘇軾(四)
雪堂繞枕大江東,入夢蛟龍氣未平。千載才流學豪放,心頭莊釋筆風霆。
 
雪堂: 蘇軾謫官黃州,在長江邊築堂,四壁都畫雪,名叫雪堂。
莊釋: 莊子和佛家。

題解】蘇軾受莊子,佛家思想影響很深 ,其詩文常用豪放筆調來表達頹廢的感情,如念奴嬌.赤壁懷古赤壁賦等就是顯例。

蘇軾(五)
茲游奇絕負南遷,尚欠龍神詞幾篇。萬斛莫誇泉湧地,么弦難譜浪黏天。
 
茲游奇絕 蘇軾貶官海南詩有茲游奇絕冠平生句。
萬斛: 蘇軾嘗自誇文才如萬斛泉,不擇地而出

題解】蘇軾南遷渡海諸詩 ,皆邁絕一代,而其詞乃無一語寫海,讀者怪之。

蘇軾蔡松年
坡翁家集過燕山,垂老聲名滿世間。並世難為蘇屬國 ,後身却有蔡蕭閑。

坡翁句: 燕山山脉在河北北部,即宋時遼國的所在地。蘇軾集傳至北方,蘇轍為此有詩寄軾。
蘇屬國: 指蘇武事。蘇武於漢武帝時出使匈奴,被留,在海上仗節牧羝十九年。昭帝拜為典屬國。蘇軾嘗自謂:如出使,能為蘇武。
蔡蕭閑: 金代文學家蔡松年號蕭閑,字伯堅,真定(今河北正定)人。以宋人而隨父降金,官至右丞相,封衛國公。能詩詞,有明秀集

題解蘇軾文名 ,在北宋時已傳遐邇。自蘇學北行,金人詞多學蘇。蔡松年的明秀集》 尤著名。松年作品風格清麗,有時似流露仕金的悔恨之情。

秦觀
秦郎淮海領宗風,小闋蘇門亦代雄。等是百身難贖語,郴江北去大江東。

百身難贖: 蘇軾悼秦觀文:少游已矣,百身何贖?」《詩經黃鳥:如可贖兮 ,人百其身。
郴江北去: 秦觀踏莎行郴州旅舍句:郴江幸自繞郴山 ,為誰流下瀟湘去。
大江東: 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起句:大江東去。

題解】 秦觀詞柔婉精深,自成風格。他在蘇門學士中是突出的一人。這首詩說,秦觀的郴江幸自繞郴山 ,為誰流下瀟湘去。」一首詞,可與蘇軾的「大江東去。」一首並傳。

本站旨在弘揚和傳承源遠流長之中國文化,網頁內容或有轉鈔各名家著論。如有謬誤及冒犯著作權益,請即指正 ,自當修改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