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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詩選讀  

文天祥 (六)   正氣歌    過零丁洋    念奴嬌     滿江紅     更多文天祥詩作品     吳小如說岳飛的三首詞    岳珂     韓世忠    

更多文天祥詩   宋史本傳

文天祥 (1236 - 1282),別號文山,宋代民族英雄和愛國詩人。對元蒙侵略軍進行了頑強抵抗。公元1278年兵敗被俘,被押送燕京,在監牢埵矰F三年,元人屢勸降,都被他堅决拒絕,1282年被殺害。

泰州
予至海陵,間程趨道州,凡三百里河道,北與寇出沒其間,真畏途也。
羈臣家萬里,天目鑒孤忠。心在坤維外,身游坎窖窞中。長淮行不斷,苦海望無窮。晚鵲傳佳好,通州路已通。

此詩雖以泰州為題,既不是敍事 ,也不是記行迹,而是一首抒發孤憤,表明心迹的詩篇。詩題泰州,只是標明寫於其地 ,應是詩人死堸k生,從京口逃 脫,走真州,奔揚州,僥倖逃到泰州,驚魂甫定,探問前去通州的路程,感到前途茫茫。

羈臣家萬里,天目鑒孤忠」,「羈臣」指遠離家國的自己 ,「家萬里」是誇張手法,泰州離流亡中的南宋君所在不過數百里。「天目」是二十八宿之一,這一星宿忽明忽暗,像人的眼睛一開一合 ,因此古人以為它是天目,主視,明察忠奸。這婸’菑v對朝廷的忠心,只有天可以明察。因為當時很多地區的守將都懷疑文天祥得以逃脫,必是變節當了元軍的奸細。「坤維指西南方位 ,南宋的半壁江山,籠統地說處於泰州西南。這婸’菑v心向朝廷。坎窖」指地底穴中有穴 ,詩人形容自己的處境極其艱險,猶如身陷一個又一個坎坑。「游」字用得精切生動。「長淮行不斷,苦海望無窮」 ,兩句說越是艱險的行程,就越是感到「行不斷」,「望無窮」 ,走不到盡頭,沒有止境。「晚鵲傳佳好,通州路已通正在苦惱 ,迷惘的人,往往借助外界事物的冲激,使心靈上重燃一絲希望。古時喜鵲鳴噪是報喜的好兆頭,以此寄託詩人對漫長艱苦的復興之路抱有冀望。

即事
痛哭辭京闕,微行訪海門。久無雞可聽,新有蝨堪捫。白髮應多長,蒼頭少有存。但今身未死,隨力報乾坤。

《指南錄・漁舟》詩序云:「二月十八日,乘風行入通州海門界」。此詩題為「即事」,又言「微行訪海門」,此詩當是作者從通州逃往海門時作。

宋時的海門縣在今長江口北岸的啟東縣,與江海交接。到了這堙A可以「以小舟涉鯨波」,如魚入水,與元兵輾轉周旋逃命的日子也就結束了。作者在通州(今南通)時已聞益王趙昰,廣王趙昺在永嘉建立帥府 ,有陳宜中,張世傑輔佐,恨不得趕往永嘉共議復興大事,而海門是當時浮海歸永嘉的必經之路。作者既有對月來逃亡生活的嘆息,也有對前途漸向光明的喜悅。

「痛哭辭京闕,微行訪海門」,第一句,作者指被元兵强迫北上事,二月初九,被元兵强迫離臨安北上。「微行」一詞 ,概括了 作者變姓名,詭踪跡,草行露宿的艱危,「訪」字表現出作小心者謹慎打聽往海門前路的情態。「久無雞可聽,新有蝨堪捫」,首句描寫經過兵禍後一路上的荒涼情景,古代詩人常以「無烟火」,「無雞嗚」側面反映戰爭後的蕭條境况。「蝨堪捫」是用晉代王猛「一面談當時之事,捫蝨而言,旁若無人」的典故,這塈@者兼用其義,一則描繪其逃亡時生活狼狽的寫照,同時也表達他在危難之中仍然關心國事。「白髮應多長」,按理此時文天祥四十一歲,髮不當白,但古代詩歌常將「白髮」與「愁」聯繫一起,李白的「白髮三千丈,緣愁似個長」,陳師道的「髮短愁催白」,這句是作者憂慮國家大事的形象化,「蒼頭少有存」,「蒼頭」,士卒僕役的代稱。文天祥從京口逃脫,跟從者十一人,到此刻有的被敵人虜獲,有的中途叛去,已所餘無幾人,末兩句作結,表現出作者的氣魄和愛國精神,不是像杜甫那樣的一介窮儒,目睹家國危難,只是發出「不眠愁戰伐,無力正乾坤」的浩歎。他作為一個大臣,民族英雄,只要此身猶在,不惜為國捐軀,復興宋室。

王安石

示長安君
少年離別意非輕,老去相逢亦愴情。草草杯盤供笑語,昏昏燈火話平生。自憐湖海三年隔,又作塵沙萬里行。欲問後期何日是,寄書應見雁南征。

宋仁宗嘉祐五年(1060年),王安石出使遼國,這首詩是他臨行寫結給他的妹妹,雖是家常閑話,却表現了兄妹的親切感情。結句大意是如我從北方寄信回來,應是見到鴻雁南歸的秋天。
長安君: 王安石的大妹王淑文,工部侍部張奎的妻子,封長安縣君。

君難托
槿花朝開暮還墜,妾身與花寧獨異?憶昔相逢俱少年,兩情未許誰最先。感君綢繆逐君去,成君家計良辛苦。人事反覆那能知,讒言入耳須臾離。嫁時羅衣羞更着,如今始悟君難托 。君難托,妾亦不忘舊時約。

全詩通過一個婦人的獨白,說出當時社會婦女的婚姻生活是怎樣的缺少保障;另一方面,對那些負心男子,也表示着鄙視的態度。

元日
爆竹一聲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户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這是一首描寫農曆元旦的詩。

泊船瓜洲
京口瓜洲一水間,鍾山祇隔數重山。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

這首詩是作者路過瓜洲,懷念金陵(南京)的住處。第三句的字是王安石講究修辭的有名例子 。據說他在草稿上改了十幾次,才選定這個字 。最初是字,後改為字 ,又改為字,滿字等等。

書湖陰先生壁
茆簷長掃靜無苔,花木成畦手自裁。一水護田將綠繞,兩山排闥送青來。

湖陰先生,外號楊逢德,是作者居住金陵時的鄰居,這首詩是王安石題在楊家牆壁上的,主要是寫山中人家的初夏景色。最後兩句詩也是古來談論王安石修亂技巧的例子。護田排闥都從漢書堥 ,可是不知道這些字眼和句法的來歷,並不妨礙我們了解這兩句的意義和欣賞描寫的生動;我們只認為護田排闥是兩個比喻 ,並不覺得是古典。所以這是個比較健康的用事的例子 ,讀者不必依賴箋注的幫助,也能領會,符合中國古代修辭學對於用事最高的要求。

明妃曲二首

明妃初出漢宮時,淚濕春風鬢腳垂。低徊顧影無顔色,尚得君王不自持。歸來卻怪丹青手,入眼平生幾曾有 。意態由來畫不成,當時枉殺毛延壽。一去心知更不歸,可憐著盡漢宮衣。寄聲欲問塞南事,只有年年鴻雁飛。家人萬里傳消息,好在氈城莫相憶。君不見咫尺長門閉阿嬌,人生失意無南北。

明妃初嫁與胡兒,氈車百輛皆胡姬。含情欲語獨無處,傳與琵琶心自知。黃金桿撥春風手,彈看飛鴻勸胡酒。漢宮侍女暗垂淚,沙上行人卻回首。漢恩自淺胡恩深,人生樂在相知心。可憐青冢已蕪沒,尚有哀弦留至今。
 
日本  宮島誠一郎

王昭君
莫道丹青誤我身,拼將玉貌鎮胡塵。如何廊廟無良策,社稷安危付婦人。

葉紹翁

游園不值
應憐屐齒印蒼苔,小扣柴扉久不開。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西湖

杭州西湖位於浙江省杭州市的西方,它以其秀麗的湖光山色和眾多的名勝古跡而聞名中外,是中國著名的旅遊勝地,也被譽為“人間天堂”。古來騷人墨客為它的水光山色留下不可勝數的讚美詩篇 ,文章和筆記,更有不少名人韻事,劇曲都與西湖連上關係。但是,自岳飛從朱仙鎮抗金前線回到西湖邊,却沒有走回他的軍帳,而是走進西湖畔的風波亭。一代愛國名將從此聲沉隕落 。於是,西湖開始作了代罪羔羊,受到咒駡。一個南宋的舉子林升,在湖邊一間客店的牆壁上寫上最早的埋怨:

題臨安邸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吹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這是一首題壁之作,是寫在南宋都城臨安(今杭州)客店的。末句看似讚嘆杭城之繁盛,實乃警示前車之徹,將一切繁華推倒,示出其本質之危害,促人猛醒。全詩語直意婉,怨而不怒,憤慨極深而無謾駡之辭,洵為得風人之旨。

到了明末,文學家和抗清義士張煌言又送了駡聲給西湖:

夢堿蛦{西子湖,誰知夢醒却模糊。高墳武連忠肅,添得新祠一座無。

清光緒二十五年(1899),意大利以海軍威脅,要求租借浙江三門灣。康有為在海外得知,寫下一首題為聞意索三門灣以兵輪三艘迫浙江有感的詩 ,在痛斥入侵者之餘,也給西湖駡了:

淒凉白馬市中簫,夢入西湖數六橋。絕好江山誰看取,濤聲怒斷浙江潮。

1924年,魯迅聽說杭州西湖上的雷峰塔倒掉了,高興地寫了論雷峰的塔倒掉》 ,似乎對西湖早無好感。1933年,郁達夫携王映霞打算移居杭州,魯迅以詩勸阻:

錢王登假仍如在,伍相隨波不可尋。平楚日和憎健翮,小山香滿蔽高岑。墳頭冷落將軍岳,梅鶴淒涼處士林。何似舉家游曠遠,風波浩蕩足行吟。

意思說,九百多年前苛酷統治杭州的 錢鏐雖然死了,但像他這樣的人那堣揭部C與其到杭州去,不如去更曠遠的地方去。在此之前,魯迅更說過一番話,足證他對西湖沒有好感:

於西湖風景,雖然宜人,有吃的地方,也有玩的地方,如果流連忘返,湖光山色,也會消磨人的志氣的。如袁子才一路的人,身上穿一件羅紗大褂,和蘇小小認認鄉親,過着飄飄然的生活 ,也就無聊了。(川島《記魯迅先生一九二八年杭州之游》)


唐詩選讀  

李賀     關於李長吉

天上謠
天河夜轉漂迴星,銀浦流雲學水聲。 玉宮桂樹花未落,仙妾採香垂佩纓。秦妃卷簾北窗曉,窗前植桐青鳳小。王子吹笙鵝管長,呼龍耕煙種瑤草。 粉霞紅綬藕絲裙,青洲步拾蘭苕春。 東指羲和能走馬,海塵新生石山下。

浩歌
南風吹山作平地,帝遣天吳移海水。 王母桃花千遍紅,彭祖巫咸幾回死?青毛驄馬參差錢,嬌春楊柳含細煙。箏人勸我金屈卮,神血未凝身是誰?不須浪飲丁都護,世上英雄本無主。買絲繡作平原君,有酒唯澆趙州土。漏催水咽玉蟾蜍,衛娘髮薄不勝梳。羞見秋眉換新綠,二十男兒那刺促。

秋來
桐風驚心壯士苦,衰鐙絡緯啼寒素。 誰看青簡一編書,不遣花蟲粉空蠹?思牽今夜腸應直,雨冷香魂吊書客。 秋墳鬼唱鮑家詩,恨血千年土中碧。

蘇小小墓
幽蘭露,如啼眼。 無物結同心,煙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蓋。風為裳,水為珮。油壁車,夕相待。冷翠燭,勞光彩。西陵下,風吹雨。

南山田中行
秋野明,秋風白,塘水漻漻蟲嘖嘖。雲根台蘚山上石,冷紅泣露嬌啼色。荒畦九月稻叉牙,蟄螢低飛隴徑斜。 石脈水流泉滴沙,鬼燈如漆點松花。

感諷   五首其三
南山何其悲,鬼雨濕空草。長安夜半秋,風前幾人老。低迷黃昏徑,一山惟白曉。漆炬迎新人,幽壙螢擾擾。
 
官街鼓
曉聲隆隆催轉日,暮聲隆隆呼月出。漢城楊柳映新簾,柏陵飛燕埋香骨。磓碎千年日長白,孝武秦皇聽不得。從君翠髮蘆花色,獨共南山守中國。幾回天上葬神仙 ,漏聲相將無斷絕。

將進酒
琉璃鐘,琥珀濃,小槽酒滴真珠紅。 烹龍炮鳳玉脂泣,羅幃繡幕圍香風。吹龍笛,擊鼉鼓;皓齒歌,細腰舞。況是青春日將暮,桃花亂落如紅雨。 勸君終日酩酊醉,酒不到劉伶墳上土。

巫山高
碧叢叢,高插天。大江翻瀾神曳煙。楚魂尋夢風颸然。曉風飛雨生笞錢。瑤姬一去一千年。丁香筇竹啼老猿。古祠近月蟾桂寒。椒花墜紅濕雲間。

上雲樂
飛香走紅滿天春,花龍盤盤上紫雲。三千宮女列金屋,五十絃瑟海上聞。天江碎碎銀沙路,嬴女機中斷烟素。縫舞衣,八月一日君前舞。 

金銅仙人辭漢歌並序
魏明帝青龍九年八月,詔宮官牽車西取漢孝武捧露盤仙人,欲立置前殿。既拆盤,仙人臨載,乃潸然淚下。唐諸王孫李長吉遂作金銅仙人辭漢歌。

茂陵劉郎秋風客,夜聞馬嘶曉無跡。畫欄桂樹懸秋香,三十六宮土花碧。魏官牽車指千里,東關酸風射眸子。空將漢月出宮門,憶君清淚如鉛水。衰蘭送客咸陽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攜盤獨出月荒涼,渭城已遠波聲小。 

雁門太守行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輪開。角聲滿天秋色裡,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輪一作麟  

白居易   真娘墓
真娘墓,虎丘道。不識真娘鏡中面,惟見真娘墓頭草。霜摧桃李風折蓮,真娘死時猶少年。脂膚荑手不牢固。世間尤物難留連。難留連,易消歇。塞北花,江南雪。

張籍 

節婦吟
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感君纏綿意,繫在紅羅襦。妾家高樓連苑起。良人執x明光堙C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擬同生死。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征婦怨
九月匈奴殺邊將,漢軍全沒遼水上。萬里無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莽。婦女依倚子與夫,同居貧賤心亦舒。夫死戰場子在腹,妾身雖存如晝燭。

沈德潛曰:李華吊古戰場文篇中可云縮本。

築城詞
築城處,千人萬人齊把杵。重重土堅試行錐,軍吏執鞭催作遲。來時一年深磧堙A盡著短衣渴無水。力盡不得休杵聲,杵聲未盡人皆死。家家養男當門户,今日作君城下土。

秋思
洛陽城堥ㄛ謆楚A欲作家書意萬重。復恐匆匆說不盡,行人臨發又開封。

贈朱慶餘
越女新妝出鏡心,自知明艷更沉吟。齊紈未是人間貴,一曲菱歌抵萬金。

送蜀客
蜀客南行祭碧雞,木棉花發錦城西。山橋日晚行人少,時見猩猩樹上啼。

凉州詞
邊城暮雨雁飛低,蘆笋初生漸欲齊。無數鈴聲遙過磧,應璆桵m到安西。
鳳林關堣籅F流,白草黃榆六十秋。邊將皆承主恩澤,無人解道取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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