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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本期第十一頁
 
二十世紀初,新文學運動興起,以文言文,格律詩視作首要打倒為目標,欲以白話 入詩的新詩取而代之,將以往的詩稱為舊體詩,舊者,過時之物也,被視為應和封 建社會一同消亡的東西。事實,舊體詩這門高雅藝術,它並未消亡,還有不少文化 人愛用此形式來抒懷言志。就以當時很多以新詩,白話散文為文壇矚目的大作家, 著名學者,也還是寫出不少舊體詩。直至今天廿一世紀科技時代,舊體詩至今還有 讀和寫的愛好者,可見這門中華傳統文化藝術至今還未消失。

 

 

 

 

 

 

 

 

 

 

 

 

 

 

 

 

 

 

 

 

 

 

 

 

 

 

 

 

 

 

 

 

 

 

 

 

 

 

 

 

 

 

 

 

 

 

 

 

 

 

 

 

 

 

 

 

 

 

 

 

 

 

 

 

 

 

 

 

 

 

 

 

 

 

 

 

 

 

 

 

 

舒巷城(十)

南歌子

東坡在杭州時,與大通禪師素有來往。有一天携風塵歌女去探訪禪師,大通慍於色 當然不高興,連面色也變了。東坡作南歌子詞,令歌女唱之(要和尚大師聽時代曲?)其詞云: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借君拍板與門槌 ,我也逢場作戲莫相疑。   溪女方偷眼,山僧莫皺眉。卻愁彌勒下生遲,不見老婆三五少年時。抄至此我禁不住 ― 擬東坡某日獨自遊山迷路黃昏時向寺門投宿詞,續南歌子故事 。詞云:

誰及蘇公放,食齋講異經。大師無奈忍吞聲,(心想)為甚此人風貌遠馳名?   借宿還幽默,哈哈唱不停。山僧無計暗心驚,但願霎時天亮客登程。

一九八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編者註: 末尾一句,在致友人信中為「『最好今宵睡水門汀。(農 ,滬語,你。水門汀,水泥地。)

風水篇    二首

舊街坊某,家境與屋景頗佳。但為求更加發達,聽某先生言,將家宅亂翻,重新佈置,聞之賦此:


頭頭是道惟風水,倒轉乾坤道不孤。三寸驕人燦爛舌,吟哦吞吐出鴻圖。

意亂危言聳,陰陽八角圓。違情追氣候,百景落花天。家處迎光地,誰云在暗邊?東西南北位,自適最安然。

一九八七年一月十九日刊出

致友人
接打油詩能不揮筆回報,以博一粲?
喜獲燈油兩桶,誰說燈火闌珊?飛電過河,欲再相邀,可惜又是緣慳。詞情漲腹,似覺靈感潺潺。抬頭望,夕陽風采,猶未下山。倚聲處,不彈西江月,不唱菩薩蠻。意識流時,效白石弦歌自製 ,一曲地北天南。

(那麽,此無題調就名之為「地北天南」吧?)

一九八七年六月十二日

喜獲燈油兩桶: 喻有內容之「打油」也。
可惜又是緣慳: 今十二日下午三時五十分後,曾去電。對方尋了一會,甚有禮貌答道:「佢啱啱出去噃」,故云。

談笑經

不是陋室銘
山不在高,家在太明。水不嫌多,有錢則靈。行貨不寫,文藝復興? 低頭看書卷,側耳聽琴聲。談笑最開懷,往來無揾丁。怎可棄打油,讀財經? 賞東坡之得意(曠達),說太白之忘形(豪情)。力化悲多憤,天才紮得成 。一紙雲: 風采獨有。

一九八八年三月十一日

註一(家在太明): 問天何解?與有緣。
註二(水不嫌多,有錢則靈): 其實水也嫌多,揾錢不靈才真 ― 文藝稿費之,飄逸 ,輕盈,僅可支持香煙咖啡之重量耳。
註三(行貨不寫,文藝復興): 大件事也,何不叫你去,復者,(創作之艱辛)也。

編者按: 此戲贈老友之作 。舒氏家住太明樓,太太名月明,因有註一之問。又悲多憤貝多芬紮得莫札特

戲集二詞

這是我讀宋詞時幻想的一個小故事:

一天,陸游穿過竹林之際,巧遇朱敦儒,相問近來消息。原來兩個老詞人,不當官,退休之後,最近常常行山練腿功,連「」籃輿(山轎)也不坐了 。當下二人連忙向飄着酒旗的店子走去,一面談詩論文,互道仰慕之忱。陸游說:很欣賞您的愛他風雪忍他寒之妙句・・・・・・」朱敦儒說:「今天京劇打漁殺家 ,不是還在唱您的『家住蒼煙落照間』嗎?」於是雙雙大笑,喝過店小二送來的玉瀣酒後,把各自所寫的詞「集句」地吟唱起來。朱老是前輩 ,由他先唱《鷓鴣天》。



(朱)檢盡曆頭冬又殘,愛他風雪忍他寒。(陸)斟殘玉瀣行穿竹,(朱)上箇籃輿處處山。   (陸)貪嘯傲,(朱)轉癡頑。(陸)不妨隨處一開顏。元知造物心腸別,(朱)紙帳梅花醉夢間。

(陸)家住蒼煙落照間,絲毫塵事不相關。(朱)拖條竹杖家家酒,(陸)卷罷黃庭臥看山。   (朱)添老大,(陸)任衰殘。(朱)謝天教我老來閒。道人還了鴛鴦債,(陸)老卻英雄似等閒。

一九八八年四月

五絕二首,七絕,五律各一首

大約二十年前(國內文革時期)有段日子心情苦悶,我以集句排愁。記得集唐詩之句的,有如下數篇。其一,把李白的《夜泊牛渚懷古》及駱賓王的《在獄詠蟬》集成二人的對話。五絕二首。


登舟望秋月,(李)來對白頭吟。(駱)余亦能高詠,(李)風多響易沉。(駱)

西陸蟬聲唱,(駱)青天無片雲。(李)無人信高潔,(駱)楓葉落紛紛。(李)

下錄的,不一一道其出處。

支離東北風塵際,(杜甫)獨戍臨江夜泊船。(劉長卿)嶺樹重遮千里目,(柳宗元)西樓望月幾回圓。(韋應物)

此四句可成一首七絕了。

十年 離亂後,(李益)天氣晚涼秋。(王維)問姓驚初見,(李益)維揚憶舊遊。(孟浩然)仍憐故鄉水,(李白)人在木蘭舟。(馬戴)揮手自兹去,(李白)滄江急夜流。(孟浩然)

上面所集的八句,幾乎可成一首獨立的五律呢。

一九八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西江月   二首


惜墨如金才子,廣開妙筆行街。靈思寶劍暫時埋。張張原稿變壞。   不是從前風月,電爐何用燒柴。閒愁懶化可安排,碎了詩情萬塊。

近來腦中多事,常忘著襪穿鞋。如何抽步上天階?應放腰圍皮帶。   歲月如風飄過,何妨享受抒懷。紅塵遠勝食長齋,莫笑斯人姓賴。

一九八九年十月十六夜寫
一九九五年七月二十日發表

編者按:梁羽生《無拘界處覓詩魂》評:這兩首詞讀來令人發噱,但亦可見作者性情。
編者按:作者以此二詞致友人,激勵創作。


十行 白領的夏季 颱風
多少個深夜
我的稿紙上的燈光 襯衣上白熱的光 颱風呼嘯而來
映着母親的瘦臉,皺紋 火辣辣的脖子,和領帶 揮動着黑的雲刀鋒利的雨劍
在這個寸金尺土的地方 亮晃晃之後是暗黃 叫做温黛
我們工作 像寫字樓門外的 叫做露絲
於營養不良的空間 那大塊小塊的銅招牌 為什麽不叫做海賊?
休息   為什麽不叫做强盜?
於狹窄的床  
  午飯時間在中環 颱風呼嘯而來
這樣子,我的母親死了 人潮混濁 海港是驚濤,街道是奔流
她火葬 像週末的海灘 於是艇翻船沉車覆
  好容易才在餐廳裡找到 樹木連根拔起
灣仔之西 一個不夠伸懶腰的空位 像折了的桅,斷了的船
這邊是碼頭 吃一個不易消化的「常餐」 商店的光管與招牌齊飛
那邊是教堂 或者急急忙忙 窗玻璃破落,危樓倒下來了
芬域街與駱克道 咽下一碟牛腩飯 有多少生命掙扎,飄流
一縱一橫   給掠奪去了
躺在碼頭和教堂之間 有多少海員失蹤,不再回來
劃十字 又是打字機文件和檔案 任岸上的親人
於烏煙瘴氣的一角。 又是冷氣之後的熱汗 在滿目瘡痍的岸上等候
浮腫的霓虹燈下 然後頭昏腦脹  
五顏六色的 抹冬天的鼻涕,夏天的汗
酒吧,一家挨着一家 然後拖着疲乏的身體 而去了的颱風會再來
海神」「白馬」「瘋馬 去辦四季如常的 會再來
美人魚」「小猫兒」「老虎 ・・・・・・ 上班前下班後的公事  在另一個腥風血雨的季候
  擠人頭湧湧的渡海船  
查理士們 擠密不透風的電車巴士 呵,先制服地球上的暴風
嘰哩咕嚕   然後才征服太空吧
醉翁之意那在威士忌。 中環:香港著名的啇業區,也是洋行,寫字樓的集中地。  
十七八歲的黑髮姑娘   一九七一年八月十七日颱風露絲」襲港
流完了眼淚 黃昏與汗 寫於十九日
在生活的苦杯後面賣笑。 他的小房間裡的黃昏  
從戰艦搖擺而來的 常常是燙手炙肉的 妓院街
阿尊阿積 這個長夏像別的長夏  
帶着獵狗的鼻,狼的眼   騎樓下,有人說話聲悄悄
踐踏着灣仔的胸膛 小小的西窗沒有風 年青的,要不要?
直到一個可恥之夜 而天空的一角  
燈光闌珊。 有煮熟的番茄似的晚霞 都一樣,叫它做道或者街
    可憐的生活,辛酸的拍賣
  於是他怏怏地落到街上  
  隨着行人,流着汗散步 黃昏暗去,長夜漫漫
  在林林總總的招牌下 而可貴的青春有限

張恨水 (十)   詩      關於張恨水        更多張恨水詩詞選

張恨水,原名張心遠 (1895-1967),安徽潛山人,一生從事主理報業和小說寫作,作品逾百部,亨負盛名,最為人熟知作品有金粉世家春明外史啼笑因緣,數十年來多次被編成舞臺劇 ,電影,電視劇集,可惜較近年代的觀眾只有興趣於劇情方面欣賞,相信大多數人沒有留意原作者是誰。 作者國學根底很好,除百多部中篇,長篇小說創作外,還寫下大量散文,小品文,隨筆,詩,詞,按張伍先生云不下數千篇,也能作畫,一生筆耕逾數千萬字,作品之多堪稱前無古人 ,抗與內戰期間,以筆為槍,先後寫有"太平花",巷戰之夜大江東去虎賁萬歲八十一夢魍魎世界,激勵國民抗敵精神 ,從不面壁虛構,完全憑親身所見所聞描述國民在戰爭下的生活苦G,社會各階層眾生相,和揭露官僚,巨賈的相互勾結,貪v腐敗,國難當前還過荅醉金迷的奢靡生活 。

 

 

 

 

 

 

 

 

 

 

 

 

 

 

 

 

 

 

 

 

 

 

 

 

 

 

 

 

 

 

 

 

 

 

 

 

 

 

 

 

 

 

 

 

 

 

 

 

 

 

 

 

 

 

 

 

 

 

 

 

 

 

 

 

 

 

 

 

 

 

 

 

 

剪愁集  序

中國詞章,不含病態者,十不得二,三。吾人苟有常識,當濡筆伸毫,動輒愁怨滿紙。此因文人積習難忘,而各人之環境,亦實有可以愁怨者也。予為此故,頗欲一除故態,一年以來 ,只填詞五六次,詩則未嘗為之,乃一二同好,不安緘默,每以斷句挑戰。予遭遇坎坷,每多難言之隱,更得機會,輒一觸而發,因是淡月紗窗,西風庭院,負手微吟,頗亦成章。遂擇稍含蓄者 ,一為骨骾之吐,而為之名曰「剪愁」。剪去之也 。顧名思義,予亦將有以改予筆調矣。

咏北京
有人咏香港云:五百田橫亡命客,三千管子女閭家。又咏上海云:烟花黑海二三月,燈火紅樓十萬家。都用數目字,都用麻咏,殆以家字故 ,不得不如此乎?

北京首善之區也,以無風三尺土,有雨一街泥咏之,終為減色,我擬二詩,為一聯曰:

劫後樓台千古夢,望中塵土萬人家。

或曰: 依然有土氣息,且失之雅。予曰:

然則四城狗苟蠅營客,一帶鐘鳴鼎食家。

如何?某乃點首。

原載1929年9月4日世界晚報副刊《 夜光》

談佛經   四首
解得拈花一笑無? 憐才補恨更何須。蕭齋自有消愁法,添幅維摩面壁圖。
惆悵悲風萬里歌,歸來面壁學維摩。留心更墜雞虫劫,只在回頭一剎那。
蕭齋人去一燈青,讀罷華嚴半卷經。坐到夜深都寂寞,聞聽落木打疏欞。
古槐老屋兩清寒,博得閒居一字安。猶恐名心灰不盡,夜來還展道書香。

原載1929年9月27日世界日報副刊《明珠》

答詩   三首
天涯先生:
來函拜悉,筆墨勞形,久疏吟咏,偶有所作,信筆便書,不足以言詩也。所詢,試以詩答之,不能求工,達意而已。

十年久別游仙夢,除却尋詩那種魔。偏是聞愁忘不得,還為牛女弔滄波。
聞道多情才學佛,何須有酒始成魔。淒涼一頁斯人記,錦片前程是逝波。
維摩面壁猶多病,天女飛花那是魔。解得乾坤無大小,好憑一葉渡滄波。

原載1929年9月29日世界晚報副刊《 夜光》

偶見
藍褲藍衣滾白邊,轎伕抬轎氣昂然。轎中胖胖官員坐,我說無非一袋錢。

原載1938年8月23日重慶《新民報》副刊《最後關頭》

續讀史    五首
曩為讀史詩十絕,信手拈來,不過完其日課。而同道嗜痂,乃囑其繼續努力,愚本腹儉,此何敢當。且客中無書,亦更不知從何談起。久負期望,甚愧疏慵,更成五絕,就正吟壇。

曾斬丁父戒不臣,先封雍齒豈無因 ? 凭欄解得沙中語,到底劉邦是可人。
托迹干戈百不如,陶潛猶自為飢驅。先生忍把東籬菊,換却胸中萬卷書。
彈鋏高歌願豈虛,居停未便食無魚。孟嘗座上三千客,不識何人是濫竽。
金穴銅山話寶藏,珊瑚擊碎也尋常。紅樓猶說明珠事,若箇朱門有一場 ?
稗官傳說假還真,河朔橫行事有因。逼走英雄三十六,殿前幾個蹴球人。

原載1939年8月29日重慶《新民報》副刊《最後關頭》

十二月十三日   八首
感懷金陵愴然有作

一束黃花酒一升,携來山上最高層。插花奠酒無人處,東望雲天哭二陵。
江山如泣半模糊,此日前年失大都。城媬禰薑T十萬,可能一哭似予無。
百萬哀鴻半死生,膻腥一片黯春明。遙知黑月丹楓下,今夜陵前有哭聲。
第一傷心淚不支,過江人士半荒嬉。鷓鴣啼得腸空斷,叔寶聽來醉又痴。
銅琶鐵笛不能歌,六代豪華付逝波。舊事何須嘲馬阮,早無一劍可橫磨。
紫金山勢尚崔巍,俯瞰危城入扇開。夕照孝陵翁仲泣,胡兒歌舞賞梅來。
紙醉金迷送古城,九州鑄鐵錯輕成。世家幾個秦淮客,又向巴山頌太平。
淮碧山青帶恥痕,二陵風雨弔朱孫。男兒莫負先人托,萬里追回大漢魂。

原載1939年12月20日重慶《新民報》副刊《最後關頭》

烟非烟詩   六首     咏一寸香烟一寸金
紙烟戒絕已經年,把筆焦思癮可憐。慢說文從烟堨X,賣文不夠買烟錢。
天上飛將大炮台,此言此事費疑猜。闊人癮要航空救,却把名烟運得來。
如今本是闊人年,奉勸窮酸戒紙烟。一聽烟紙元十五,何如作件布衣穿?
聞道行都百事繁,從容平價尚嫌煩。時來怎怪香烟貴,一客西餐五十元。
一角洋錢買一枝,紙烟最賤已如斯。不催也過新生活,滾滾秀才斷癮時。
萬事不如烟在手,辦工案上影模糊。要知貴邸貧還富,看有氤氳氣也無。

大炮台,香烟名。   原載1940年1月16日重慶《新民報》副刊《最後關頭》

鄰家雜詩   六首
老吏西來髮半稀,艱難蜀道欲忘歸。設攤白日西風堙A又向街頭賣舊衣。
屋草垂垂怯朔風,齋窗病卧一衰翁。彌留客媯L多語,埋我青山墓向東。
蜀語珠圓可入林,婦孺半是改鄉音。燈前一語巴山雨,直欲家園夢奡M。
細雨柴扉久不開,荒村犬吠夢初回。一星燈火疏林下,有客城中負米來。
黃昏人語隔村喧,野祭數家效故園。一帛紙錢一壺酒,白楊樹下作中元。
家書來報是豐年,升米依然值串錢。博得老嫗望明月,羨他猶向故鄉圓。

原載1941年9月13日重慶《新民報》副刊《最後關頭》

集外詩

靜坐
新蘿才得上柴扉,小院無人碧四圍。鎮日盡看春事去,柳花如雪滿簾飛。

1916年

月下
秋鬢梳風瘦,單衫怯露寒。當頭今夜月,去歲故園看。

1916年

舟泊公安將入長江赴武昌
月落滄波暗,堤橫去路回。市聲穿岸柳,燈火隱樓台。聚散疑如夢,飄零嘆不才。過江應自笑,恰向武昌來。

1916年

集俗語詩   四首
古人長歌當哭,吾愧不能。集俗語詩四首,取代一日之評。作如是觀,不必强求通否也。

出椄U子總先紅,扶得西來又倒東。得罷手時且罷手,人生何處不相逢。
存賬而今一筆勾,十人見了九人愁。出門不走回頭路,煩惱皆因强出頭。
舉頭三尺是青天,莫道無緣却有緣。善惡到頭終有報,凡人幾個作神仙。
烈烈轟轟鬧一場,亂時無主自為王。强中還有强中手,莫管他人瓦上霜。

原載1926年6月25日世界晚報副刊《 夜光》

燕塵雜韵   四首
脂粉殘拋事可哀,後宮粉黛各徘徊。劇憐直到西風冷,猶盼昭陽日影來。
莫把金釵憶舊盟,出山泉水不能清。玉環空作夫妻約,未必他生似此生。
笙歌乍賦翠華春,憔悴原為舊日貧。忽見青陵台上蝶,倚欄惆悵息夫人。
鸚鵡能言偏善禱,二喬艷色古今無。伯符不老周郎在,同畫先憂後樂圖。

原載1926年7月10日世界日報副刊《明珠》

題畫   四首
野藕花開水也香,隔湖疏柳兩三行。畫船歸後無人迹,一箇鷺鷥飛夕陽。
淺水蘆花半未開,瓜皮艇子過橋來。看雲小息長松下,自向漁磯掃綠苔。
一道裙腰水上堤,幾株楊柳板橋西。漁舟橫在濃陰下,來聽黃鶯樹上啼。
丹楓零落滿天秋,湖上寒螿動客愁。飛起淡烟如夢堙A一鈎殘月下孤樓。

原載1926年7月26日世界日報副刊《明珠》

戲作銷魂語   四首
弦索重開舊戲場,當筵舞袖太郎當。阿嬌自有如簧舌,墮馬還誇別樣妝。
留得斜陽一抹紅,三春花事太匆匆。傷心韓壽都遲到,遮莫偷香在下風。
千呼萬喚尚含羞,暗把琵琶約舊游。說與旁人渾不解,待他月上柳梢頭。
萍水相逢莫當真,小憐自幼已工顰。陽關乍唱還應笑,淚債償清又一人。

原載1926年11月3日世界晚報副刊《 夜光》

枕上偶占
塵海雙蓬鬢,京華一布衣。飄流皆弟妹,辛苦別親闈。客久鄉音改,家遙信息稀。一年更一度,輸與雁南歸。

黃昏細雨
疏風楊柳院,細雨菊花天。小步驅愁思,微吟聳瘦肩。黃昏又今日,貧寒似去年。明燈更煮茗,來讀晚窗前。

原載1926年11月13日世界日報副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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