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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嵩


嚴嵩,江西分宜人。弘治十八年(1505)中進士,時二十二歲。由於策論深得主考官賞識,得選為庶起士,二年後授翰林院編修,二十四歲就當上了皇帝(明武宗)跟前的詞臣。一年後以養病為由向吏部告假還鄉 ,再埋頭苦讀了八年書。人變壞是有一個過程,嚴嵩不肯待在京城,應與太監劉瑾的專權有關。年輕時的嚴嵩,對腐敗的官場以及驕橫的奸佞還是抱有警惕,不肯同流合污。

        嚴嵩於正德三年(1508)回鄉,十一年返回京城。離鄉前親友送別,他寫了一首將赴京作贈答:

七看梅發楚江濱,多難空餘一病身。關下簡書催物役,鏡中臒貌愧冠坤。非才豈合仍求仕,薄祿深悲不事親。此日滄波理征棹 ,回瞻松柏淚沾巾。

        嚴嵩回京後受到大概是受到禮部蔣晃的薦拔,回到翰林院擔任侍講的職務,給皇帝講書,跨進帝師的門檻 ,比之前當個詞臣更有榮耀。嚴嵩第一次向武宗皇帝進講孟子的國君進賢兩篇時 ,覺得是無上的殊榮,回家寫了一首詩:

芻蕘何語可聞天,敬展瑤篇洞案前。從諫願逢明後聖,審官期用國人賢。壺溙玉漏移晴旭,香近金爐引瑞煙。幸逢太陽依末照 ,愧從滄海托微涓。

        詩中表現出盡是卑微與感激,從他留下來的講稿來看,嚴嵩是一個不錯的講師。他對武宗講進賢」 ,就是要他敬君子,遠小人,可見這時的嚴嵩,還是心存正氣的清臣。可是當了一年多的帝師,就被明升暗降調離京城 ,這是在明代對那些既有才幹又不討人歡喜的官員安排。

        正德十六年1521),武宗去世。嚴嵩被調回到北京履任國子監祭酒的新職。嘉靖七年(1528),湖北鐘祥獻陵營造完畢,世宗派禮部官員前往致祭。這任務落在嚴嵩頭,致祭完畢回到京城 ,顧不得旅途勞頓,立即向世宗作述職報告,這報告內容竟給世宗不顧某些官員反對而强著給自己只有親王爵位的父親上了一個皇帝尊號,並修了帝陵一事幫上了大忙 。立刻,嚴嵩即被超升為吏部左侍郎,旋即又升任南京禮部尚書,又改南京吏部。

        古代,當官的政治壽命約四十年左右,入仕二十年後,都得尋找自己的新方向。沉淪得過且過,奮起重新定位,由清轉濁,或由濁轉清。嚴嵩總結他在官場多年的經驗,認為清正是死路一條 ,圓滑者才能大行其道,於是將身上的正氣盡行掃除,理直氣壯地當起諛臣。嘉靖十三年(1534),嚴嵩回到北京祝賀世宗三十二歲生辰。恰好此時世宗提出要重修宋史,於是下旨讓嚴嵩留在北京 ,重新任命他為北京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在世宗皇帝的栽培下,嚴嵩的履歷表已非常好看。他反覆在南北二京的吏部,禮部任上要職,為日後晉升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收到詔令後 ,他寫下丙辰孟夏蒙恩以禮部尚書兼學士領史職初入東閣有作:

碧霄何意得重攀,九轉丹成列上班。金簡玉書題冊府,霧窗雲閣住蓬山。擬收麟史才能稱,自領冰銜夢亦閒。講幄舊臣江海別,濡亳猶得奉天顏。

        從此,嚴嵩完全喪失了一個讀書人的基本尊嚴,將所有心思放在世宗身上,邀寵專權,謀害同僚甚至他的上司。

        嚴嵩自六十歲入閣主持國政,到八十一歲被罷黜,二十餘年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顯赫地位,使他日漸驕橫,到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地步。

        所謂惡有惡報,天理循環。嚴嵩,嚴世蕃父子,最終都被另一名老狐猩徐階給與致命一擊,先後被收拾。嚴嵩被勒令致仕回籍,年給一百石米作退休費,嚴世蕃以謀反罪被刑部判決斬首,於嘉靖四十四年(1565)執行死刑。兩年後,嚴嵩貧病交加寄,食墓舍而死,以家破人亡收場。嚴嵩一生的軌跡,並非天生的奸臣,而是逐漸演變。政治黑暗的時代,為產生奸臣提供了土壤。

        嚴嵩的選擇,反映了自明武宗開始,到當時已有二十二年的政治混亂。在正氣萎縮,邪氣囂張的局面下,在許多正人君子以悲劇收場的情勢下,一些人為獲取官場利益 ,只能選擇當小人。明朝帝王師

出仰山
鐘聲在山間,客子出山去。細雨濕春衣,新寒入高樹。

        各家評嚴嵩早期的詩恬淡清婉,此為其一。

晚次寶應湖阻雨憶舍弟
廣陵舟堻s衾枕,寶應湖邊隔雨風。人世百年誰骨肉,天涯此路復西東。中宵憶爾心俱折,逆旅無人信莫通。身迹半生成底事,只餘泥雪嘆飛鴻。

        嚴嵩,字惟中。弟嚴岳,字惟正,終身未入宦海。作者於嘉靖元年(1522年)任南京翰林院侍讀,年四十三,第七句有身迹半生語 ,此詩或作於當年旅途中。

贈相命顏生
掃榻雲林白晝眠,行藏於我固悠然。元無蔡澤輕肥念,不向唐生更問年。

蔡澤: 戰國時游說之士,曾向看相人唐舉問自己的前程和年壽。   輕肥: 論語雍也:(公西)赤之適齊也 ,乘肥馬,衣輕裘。後以乘肥馬,衣輕裘比喻顯達。

(嚴嵩早年在故鄉鈐山讀書十年,弘治十八年(1505)進士,累拜武英殿學士,入直文淵閣。世宗時,官至少傳兼太子太師。在位時攬權貪賄,屈殺直言之臣。)

        王士禎戲仿元遺山論詩絕句云:》:「十載鈐山冰雪情,青詞百媚可憐生。彥回不作中書死,更遣匆匆唱渭城。」彥回為褚淵之字,淵初在劉宋任中書郎,後入蕭齊為司徒,其從弟褚炤嘆道:「使彥回作中書郎而死,不當是一名士?」

    王世貞《藝苑巵言》卷八,記昔時有個在酒館為傭的小民,善唱《渭城曲》,後有人給他一筆錢去做賣酒生意,就不會再唱《渭城曲》了。世貞借此喻嚴嵩詩的貧富易趣,前期清淡,貴顯後則惡道岔出,此不能歌《渭城》也。

        嚴嵩的詩,早期所作,亦不乏佳構,王世貞所謂孔雀雖有毒,不能掩文章。晚年之作,自己在詩集自序中也說:抑皆觸口縱筆,率爾應酬,不能求工,亦不暇於求工也。由前則多山林之致,由後則皆朝省之事。時既不同,詞體各異。」 朱彝尊《明詩綜》卷三十三云:「分宜能知暮年詩格之壞,而不知立身之敗裂,有萬倍於詩者。生日詩猶云:『晚節冰霜琣菻O』,昧心之言,將誰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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