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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文學作品介紹: (2020年2月)   共 4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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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名家談文學     全文       名家說詩詞

徐澐秋牡丹亭

    湯顯祖(若士)《牡丹亭傳奇》 ,人皆謂影射太倉王文肅公錫爵女曇陽子事而作,故一名《還魂記》,書中以杜麗娘影曇陽子,杜子充影王錫爵,陳伯粹影陳眉公。《致楊恩壽詞餘叢話》云:若士應春官試,忤陳眉公 ,遂以媒孽下第 ; 時太倉王相國為總裁,相國本若士座師,亦素厚眉公者,若士遂恨相國入骨,適曇陽坐化,後嶺南又有一曇陽出現,與一士人為眷屬,風聞遠邇,若士遂作《牡丹亭》以洩恨 。故記中有還魂之舉。蔣心餘作臨川夢曲,亦信是說,且云:「畢竟是桃李春風舊門牆,怎好把帷薄私情向筆下揚,他平生罪孽這詞章。」

    以上二說,吳瞿安先生於《顧曲塵談》中,據朱竹垞《靜志居詩話》言:「世或傳牡丹亭刺曇陽子而作,然太倉相君,實先令家樂演之 ; 且曰:吾老年人近頗為此曲惆悵。」又引《玉茗集》中《寄張元長弔俞二姑二絕句》序中語,以證與《靜志居詩話》適合,反覆為之申辯。

    然當時誌此事者尚有徐樹丕識小錄云:

   若士文章在我朝指不多屈,出其餘緒為傳奇,驚才絕艷,牡丹亭尤為膾炙。往歲聞之文中翰啟美云:「若士素恨太倉相公,此傳奇杜麗娘之死而復生,以況曇陽子,而平章則暗影相公也 。」按曇陽仙迹,王元美為之作傳,亦既彰彰矣。其後太倉人更有異議云:「曇陽入龕後復生,至嫁為徽人婦,其說曖昧不可知。」若士則以為實然耳 。聞若士死時,手足盡墮,非綺語受惡報,則嘲謔仙真,亦應得此報也。

    顧公夑《消夏閒記摘鈔》亦云:

   雲間陳眉公入泮,即告給衣領,自矜高致,其實日奔走於太倉相公王錫爵長子緱山名衡之門。適臨川湯若士在座,陳輕其年少,以新構小築命湯題額,湯書“可以棲遲”,蓋譏其在衡門下也 。陳啣之,自是王相主試,湯總落孫山,王歿後始中進士。其所作還魂記傳奇,憑空結撰,污衊閨閫,內有陳齋長,即指眉公。

    實則若士此書,固取材於唐人說部陳玄祐之《離魂記》,然當時所謂曇陽仙迹,鬨傳之甚,乃至震動朝野,且涉及張江陵,王弇州,或係銜恨文肅者,故誣若士此作為影射文肅家隱事 ,聊以洩憤也。

    據王衡(字緱山,錫爵子,時敏父)所纂《文肅公年譜》云:

   萬曆七年己卯,府君四十六歲,時府君患痢頗劇,女桂手一杯水飲之,遂愈。築一靜室 ,手榜曰曇陽恬淡觀,至是云將九月九日化去,至期果卒。時縉紳相送者駢集,而弇州公作傳備詳始末,凡數百言,其文載本集中。又赤水屠公為青浦令,有送曇陽大師句十九首,府君亦曾手書曇陽三歎小詞以驚世 。萬曆九年辛巳五月給事中牛維垣御史,孫承南參府君與世貞以曇陽仙去為詞語下部,既而寢之。牛與孫故嘗客於曾省吾者,欲以媚居正,省吾為之具草,尚書徐學謨亦從中煽譖,而慈聖在西宮 ,聞之不懌,使中貴張宏語居正曰:「神仙者何與人事,而言路批劾之!」居正由此意折。

    又考諸《明史湯顯祖傳》 ,則稱:

   張居正欲其子及第,羅海內名士以張之,聞顯祖及沈懋學名,命諸子延致顯祖,謝弗往,懋學遂與居正子嗣修偕及第,顯祖至萬曆十一年始成進士。

    鄒迪光撰《臨川湯先生傳》,亦云:

   庚午舉於鄉,年猶弱冠耳。丁丑會試,江陵公屬其私人啖以巍甲而不應,庚辰江陵子懋修與鄉之人王篆來結納,復啖以巍甲而不應,曰吾不敢從處子失身也。至癸未舉進士 ,而江陵物化矣。

    癸未即萬曆十一年,張江陵卒於萬曆十年壬午,王文肅卒於萬曆二十年s辰,湯若土舉進士為萬曆十一年癸未 ,可見徐樹丕,顧公夑,楊恩壽諸說俱非,所謂王相乃是張相之誤。又江蘊明掃軌閒談云:

   王文肅家居,聞湯義仍到婁東流連數日,不來謁,徑去,心甚異之 ; 乃遣人暗通湯從者,以觀湯所為,於路日撰牡丹亭,從者亦日竊寫以報 ; 迨湯撰既成,袖以示文肅,文肅曰:「吾獲見久矣。」湯內慚,謬曰:「吾本撰四夢記,此其一也,餘尚有三。」文肅急欲索觀,乃一日夜撰成焉。聞湯於一小樓上,手拍口誦,書吏數十人不給。

        此說雖奇,似不能盡信,然與朱竹垞說亦合。綜上諸說,足證牡丹亭一書,實無影射,而玉茗與曇陽所蒙不白之誣,自可昭昭矣。

湯海若問棘郵草 (是玉茗堂全集所未收的部分
收刻湯顯祖丁丑(1577)和戊寅(1578)與友人唱酬的詩作

湯顯祖《還魂記


湯顯祖《還魂記》第一齣 標目
 
〔蝶戀花〕〔末上〕忙處拋人閒處住。百計思量。沒箇為歡處。白日消磨腸斷句。世間只有情難訴。   玉茗堂前朝復暮。紅燭迎人,俊得江山助。但是相思莫相負。牡丹亭上三生路。
 
湯顯祖出生於書香門第,祖父湯懋昭老莊、喜談神仙,父親湯尚賢嚴正,從小便飽讀詩書,性格剛正不阿。萬曆五年(1577年)湯顯祖進京趕考,因不肯接受首輔張居正的拉攏,結果兩次落第。萬曆八年(1580年),湯顯祖第四次往北京參加春試。張居正三子張懋修去看望湯顯祖,湯顯祖也曾回訪而不遇[3]。直到萬曆十一年(1583年)他 三十三歲時,即張居正死後次年,才考中進士。

湯顯祖中了進士後,仍不肯趨附新任首輔申時行,故僅能在南京任虛職。在職期間,與東林黨人交往甚密。萬曆十九年(1591年),他又寫了《論輔臣科臣疏》,揭發時政積弊,抨擊朝廷,彈劾大臣,因而觸怒了神宗皇帝。之後被謫遷廣東徐聞典史。後又調任浙江遂昌知縣。湯顯祖在地方為官清廉,體恤民情,深得民心,但最終還是因不滿朝政腐敗,於萬曆二十六年(1598年)棄官回鄉,在臨川建了一座閒居,號玉茗堂,從此致力於戲劇和文學創作活動,終其一生。


湯顯祖著有《紫簫記》(後改為《紫釵記》)、《牡丹亭》(又名《還魂記》)、《南柯記》、《邯鄲記》,詩文《玉茗堂四夢》、《玉茗堂文集》、《玉茗堂尺牘》、《紅泉逸草》、《問棘郵草》,小說《續虞初新志》等。

因《牡丹亭》、《紫釵記》、《南柯記》、《邯鄲記》這四部戲都與「夢」有關,所以被合稱為「臨川四夢」,又稱「玉茗堂四夢」。「玉茗堂四夢」都以「愛情」為主題。這四部戲中最出色的是《牡丹亭》,寫一個女孩因情而死,又因情而復生的故事。在《牡丹亭》之前,中國最具影響的愛情題材戲劇作品是《西廂記》。而《牡丹亭》一問世,便令《西廂記》減色不少。
 

(維基百科)
 

(唐)陳玄祐   離魂記


  天授三年,清河張鎰,因官家於衡州。性簡靜,寡知友。無子,有女二人,其長早亡,幼女倩娘,端妍絕倫。鎰外甥太原王宙,幼聰悟,美容範,鎰常器重,每曰:「他時當以倩娘妻之。」後各長成,宙與倩娘,常私感想於寤寐,家人莫知其狀。後有賓僚之選者求之,鎰許焉。女聞而鬱抑,宙亦深恚恨。託以當調,請赴京,止之不可,遂厚遣之。宙陰恨悲慟,決別上船。日暮,至山郭數里。夜方半,宙不寐,忽聞岸上有一人行聲甚速,須臾至船。問之,乃倩娘,步行跣足而至。宙驚喜若狂,執手問其從來,泣曰:「君厚意如此,寢食相感,今將奪我此志,又知君深情不易,思將殺身奉報。是以亡命來奔。」宙非意所望,欣躍特甚,遂匿倩娘於船,連夜遁去。倍道兼行,數月至蜀。

  凡五年,生兩子。與鎰絕信,其妻常思父母,涕泣言曰:「吾曩日不能相負,棄大義而來奔君。向今五年,恩慈間阻。覆載之下,胡顏獨存也?」宙哀之曰:「將歸,無苦。」遂俱歸衡州。既至,宙獨身先至鎰家,首謝其事,鎰大驚曰:「倩娘疾在閨中數年,何其詭說也?」宙曰:「見在舟中。」鎰大驚,促使人驗之。果見倩娘在船中,顏色怡暢,訊使者曰:「大人安否?」家人異之,疾走報鎰。室中女聞,喜而起,飾妝更衣,笑而不語,出與相迎,翕然而合為一體,其衣裳皆重。其家以事不常,秘之,唯親戚間有潛知之者。後四十年間,夫妻皆喪,二男並孝廉擢第,至丞尉。事出陳玄祐《離魂記》云。玄祐少日常聞此說,而多異同,或謂其虛。大曆末,遇萊蕪縣令張仲規,因備述其本末。鎰則仲規堂叔祖,而說極備悉,故記之。

章木   雜論蕭統的文選

    中國詩文總集究竟始於何時,是很難說的。嚴格說來,《詩三百篇》《尚書》《國語》《國策》以及《楚辭》 ,作者既非一人,就等於總集。但是多年以來傳統習慣上卻把這些分屬於經史及集部 ,自成一類。於是純粹的總集就只限於在這些以外搜集的篇章了。這樣的另立門戶,不得不認蕭統的《文選》為有開創之功。在蕭統以前不久,劉勰作《文心雕龍》,對於文學的領域還是看成很廣泛而籠統的 ,特別要把經書拉上裝門面,蕭統一方面承認三百篇及楚辭的文學性,只是由於其特殊地位,不能加以剪裁去取,另一方面把其他性質的著作剔出文學以外。這樣明確分清文學作品與非文學作品 ,並且把採錄的範圍也定得相當清楚,當然是在舊基礎上提高的一步。

    看他的自序,這部總集是經過苦心編次的。在上述界限之內,要把從周到梁一千多年的優秀作品容納在不多不少的三十卷中,的確是不容易的事。同時他還要照顧到各種體裁,各種流派 ,各種內容,既不脫離他的時代風氣,也不完全為時代風氣所限。他提出事出於沉思 ,義歸乎翰藻的選擇標準,也是耐人尋味的一句名言。

    當他的時代,已經接近六朝的末期,經過顏沈諸人逐步把詩文導入詞藻聲律的路上以後 ,而他的胞弟蕭綱又正在開始提倡所謂輕艷的文風(見《梁書簡文帝記》),這部總集無疑是典型的駢體文總集 ,尤其是出於宮廷中文學侍從的集體工作,蕭統以太子的地位總其成,必不可免地以頌揚統治者為其主導思想。駢體文在齊梁之際雖已發展到了高峰,同時也就漸趨於沒落,再加上脫不掉的封建氣息 ,似乎這樣的書本身不會有多大可取的地方。

    但是事實不是這樣單純。《文選》之所以不可磨滅,主要在其選擇內容之精當充實,而且不偏於任何一面。首先就賦來看,例如班張兩氏的《兩都》二京以及王延壽的魯靈光殿賦等 ,供給我們以有關古代都邑計劃建築規模的資料 ; 左思的三都賦及木、郭兩氏的海賦江賦等於三部自然、人文及經濟地理的書 ; 潘岳西征賦及孫綽遊天台山賦等於韻文的遊記 。幾篇關於音樂舞蹈的賦,就是古代樂舞藝術的寫實。陸機的文賦是極精峈漱敺ロ撋和欣賞指導 。其他不少的賦,抒寫對自然界及人事上的感情思想,各有獨特的造詣,很少是重複雷同的。這就已經表現了辭賦一類的發展過程,從源出楚辭純為抒情的階段漸趨於實用一途 ,又從龐大繁重的長篇演變成輕快玲瓏的小賦,這就是擴大了賦的範圍,豐富了賦的題材,因而增加了讀者的興趣,不再專門是獻給統治者閱讀的了(不問動機是為了諷諫還是為了頌揚)。假使我們翻開漢以後各家的文集來看 ,很難遇到幾篇可傳重的賦不在《文選》所收以內的,即使是零章斷句,也幾乎沒有遺珠可採。這可以說明《文選》中的賦就等於賦的全部結集 ,所不包括的只有在梁代以後產生的庾信《哀江南賦》一篇是傑出不朽的,也是獨創一格的,其他都在可有可無之列了。

    賦的一體是《文選》中的重點,居於首要地位,因為駢體文的許多體裁就是賦的衍化物,例如箴銘頌讚哀誄、連珠之類都是 。其他還有實際用賦的形式而不居其名的(如《弔屈原文》),也有本非賦的性質而用賦的形式的(如《北山移文》),非但盛行駢體文的時代對於賦不能不得別重視,就在唐宋以後古文運動展開得勢的時代 ,也不能完全脫離其影響。這並不一定是由於統治者的需要,原因只是賦的鋪陳排比能給讀者以强烈的印象及和諧的音調,清微淡遠的散文有時是會使人感覺乾枯的。古文運動健將韓愈的《進學解》就是賦體 ,至於與他同時的柳宗元,所受的駢文影響更深。更可注意的是: 清代桐城派古文作家姚鼐所編的《古文辭類纂》本來與《文選》的方向恰恰相反,專以古文義法相標榜,可是其中偏偏也收了幾篇辭賦,並且特別收了六朝末期鮑照的《蕪城賦》,給以驅邁蒼涼 ,驚心動魄的好評。這說明姚氏承認辭賦之美也貫徹在散文之中 ,駢與散是不能各別孤立看待的。

    反過來看,蕭統編《文選》也有同樣的精神。他雖然標出義歸翰藻”的宗旨,但並不完全排斥散文。賈誼的過秦論、諸葛亮的出師表、司馬遷的報任安書等篇,都是專選古文的選本所必不可少的,卻早已被《文選》收進了。陶潛的歸去來辭,文風已在晉宋之間,體裁也屬於辭賦,後來變成人人傳誦之作,恐怕也還是《文選》首先介紹,才被古文的選家重視的。

    不過《文選》的眼界更廣闊,它還很細心地選了《毛詩大序》孔安國《 尚書序》杜預《 春秋集解序》三篇,作為學術論文的代表。又選了干寶的《晉紀總論》,作為歷史論文的代表。更有趣的是選了任昉的奏彈劉整文,作為法律文件的代表(雖然其中口語化的公牘文字被刪節了,但後人依然補載,作為全文的一部分)。這難道可以說限於駢體文嗎?

    究竟是古文不能不受駢體的影響,還是駢體不能不受古文的影響,這是不需要斤斤置辯的。根據上面所舉事實,似乎可以肯定:《文選》不單純是駢體文的總集,也是漢以後唐以前唯一流傳最廣泛的文學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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