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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國 寓言/傳奇   頁:  1..    韓國詩詞    日本詩詞     越南詩詞   


成俔 音憲(1439-1504),字磬叔,號慵齋,又號浮休子,虛白堂。朝鮮王朝世宗時代學者及散文家,曾出使明朝 。著有虛白堂詩文集慵齋叢話浮休子談論等 。又編有樂學軌範(朝鮮古代音樂之大成)

一妻一妾

東門柳有一妻一妾而處室者。妻美而妾惡,愛妾而不顧妻。人有問於浮休子曰:「東門之妻,其貌侈美也,其性惋順也,其治家有法也,而反目相仇;妾則貌丑(醜)而性惡,且未知女功,而昵愛無比。大抵人情好善而惡惡,東門之性反是,何歟?」浮休子曰:「好善惡惡,常也;舍善趨惡,變也。常無可常,變無硠隉A隨其所遇而愛憎生焉。女無美惡,悅我目者為姝;人無善惡,適我意者為善。非獨女色為然,君臣之分亦猶是也。」諺有云:芝蘭摒野而遢茸顯也。騏驥駕鼓而駑駘御也,西施掩泣而嫫母笑也。賢人退隱而讒諛進也。人皆知善惡而能去就之,則人皆可以為堯舜。惟其不如是,故家國亂亡之相繼也。

(學海書樓  黃兆顯老師選講)

成俔(音憲)    
東門柳: 東門一位柳姓先生。    
浮休子: 即成俔。    
侈美: 極美。    
女功:周禮:婦功,婦容,婦德,婦言。  
舍: 同捨。  
常: 常理。   變: 不合常理。    
姝: 美貌女子。
芝蘭: 喻賢人,君子。
遢茸: 遢,借字,,猥賤也,喻小人,卑下之人。司馬遷報任安書》:「今已虧形為掃除之隸,在茸之中。」,賈誼弔屈原賦:闒茸尊顯兮,讒諛得志。
騏驥: 良馬,千里馬。

駑駘: 劣馬。
西施: 喻美婦。喻好人受委屈。
嫫母: 喻醜婦。喻小人得逞。
讒諛進: 進,得志,讒諛進,小人得志。
堯舜: 明君。


朝鮮  尹善道(1587-1671),著名詩人,有孤山遺稿

快山寃牛

昔者,快山野叟,耕田力罷。釋耕假寐於隴上。虎來,欲攪其叟。其叟之牛鬭逐虎,虎則去而田則蹂躪破壞。叟睡覺,不知牛之為逐虎而躪田,遂怒其牛而殺之 。世稱快山之寃牛。

(學海書樓  黃兆顯老師選講)

罷: 讀皮,即疲字。   釋耕假寐: 放下耕具稍事休息。   叟睡覺: 老農睡醒。


朝鮮  李建昌(1852-1892),朝鮮古文字家,有明美堂集

鷹說

里之人有獲獵鷹者,獻於李子。李子使之獵。登阜而望,鷹方昂首舉翼,振迅而顧左右,狀若甚厲者。俄而雉興於前,鷹奮而趍,將禽(擒)矣,忽睨而視,踆而卻,為之遷延,則雉已疾飛而遁矣 。既而兔起於側,鷹不復奮而趍,視愈平,而卻愈後,若反有畏然,兔則綏綏然過矣。如是者終日,卒無獲。李子曰:「惡用是鷹為哉?」或曰:是鷹也 ,仁且知(智)矣!可以擊而不擊,非仁乎?知人之見其不擊則必且縱之,非智乎?不(音否)者,且繫於此矣。

(學海書樓  黃兆顯老師選講)

登阜: 土山高地。   雉興: 興,出現。   睨: 向旁斜視。   趍: 同趨,走前。   且繫於此矣: 終身為主人束縛勞役捕獵。


朝鮮  金富軾(1075-1151),高麗王朝著名政治及歷史學家 。著有三國史記,此篇即載於史記中,乃韓國最早之寓言,約為公元642年左右。此年,百濟侵新羅國,執改大臣金春秋詣高句麗求援,高句麗於前索地,金春秋不許,被留,並將見殺。金春秋賂高句麗寵臣先道解,先道解為說兔與龜事,金解其意,上書高句麗王,歸國後獻地,許之,金春秋釋去,離境時語送行人曰:春秋上書,其在脫矣!
《三國史記》凡五十卷,記新羅,百濟與高句麗事,典制,人物,學術,民族,文學等。其書又分本紀,年表,志,傳,皆記公元前十八年至公元九三六年史事,體例與史記無異,而發揮司馬遷之精神亦可隨處可見。

免與龜

昔東海龍女病心,醫言,得兔肝合藥則可療也。然海中無兔,不奈之何!有一龜白龍王言:「吾能得之」。遂登陸見兔,言:「海中有一島,清泉白石,茂林佳果,寒暑不能到,鷹隼不能侵。爾若得至,可以安居無患。」因負兔背上,游行二三百里許,龜顧謂兔曰:「今龍女被病,須兔肝為藥,故不憚勞負爾來耳。」兔曰:「噫!吾神明之後,能出五臟,洗而納之,日者,小覺心煩,遂出肝洗之,暫置巖石之底。聞爾甘言徑來,肝尚在彼,何不回歸取肝?則汝得所求,吾雖無肝尚活。豈不兩相宜哉?」龜信之而還。才上岸,兔脫入草中,謂龜曰:愚哉,汝也?豈有無肝而生者乎?龜憫默而退。

(學海書樓  黃兆顯老師選講)


朝鮮   高尚顏(1558-1623),朝鮮王朝之散文家,有泰村集。 

老鼠善竊

古有老鼠,神於竊物,而眼暗力衰,不能自行。羣鼠往學術焉,以其所竊之物,分養老鼠。及其久也,羣鼠自以為盡老鼠之道,不復分養,老鼠含憤久矣。一夕,村婦炊飯鼎中,以石壓其蓋而之他。羣鼠欲竊而計窮,一鼠曰:不如問於老鼠。皆曰:諾。齊赴問計,老鼠怒曰,爾等得我道,飽食為琚A而今不見分,余欲無言也。皆拜謝曰:某等有罪,但往者不諫,來者可追,願明以教我。老鼠曰:鼎有三足,其一足峙處并力掘地,則深不過數寸而鼎自傾,蓋自落矣。羣鼠走掘,則果如其言。飽腹而歸,以其餘饋老鼠焉。

噫!物亦然矣,况於人乎!李信之計不及王翦;武賢之謀,不如充國。老少之異也。非徒用兵,治國之道亦無逾老成。秦穆所謂,詢兹黃髮則罔所愆,是也。然而斯今,國禍付之黃吻而耆舊旁觀,可勝嘆哉!

李信,王翦: 史記 - 王翦傳》:

秦始皇既滅三晉,走燕王,而數破荊師。秦將李信者,年少壯勇,嘗以兵數千逐燕太子丹至於衍水中,卒破得丹,始皇以為賢勇。於是始皇問李信:「吾欲攻取荊,於將軍度用幾何人而足?」李信曰:「不過用二十萬人。」始皇問王翦,王翦曰:「非六十萬人不可。」始皇曰:「王將軍老矣,何怯也!李將軍果勢壯勇,其言是也。」遂使李信及蒙恬將二十萬南伐荊。王翦言不用,因謝病,歸老於頻陽。李信攻平與,蒙恬攻寢,大破荊軍。信又攻鄢郢,破之,於是引兵而西,與蒙恬會城父。荊人因隨之,三日三夜不頓捨,大破李信軍,入兩壁,殺七都尉,秦軍走。

始皇聞之,大怒,自馳如頻陽,見謝王翦曰:「寡人以不用將軍計,李信果辱秦軍。今聞荊兵日進而西,將軍雖病,獨忍寡人乎!」王翦謝曰:「老臣罷病悖亂,唯大王更擇賢將。」始皇謝曰:「已矣,將軍勿復言!」王翦曰:「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萬人不可。」始皇曰:「為聽將軍計耳。」於是王翦將兵六十萬人,始皇自送至灞上。王翦行,請美田宅園池甚觿。始皇曰:「將軍行矣,何憂貧乎?」王翦曰:「為大王將,有功終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臣亦及時以請園池為子孫業耳。」始皇大笑。王翦既至關,使使還請善田者五輩。 

或曰:「將軍之乞貸,亦已甚矣。」王翦曰:「不然。夫秦王怚而不信人。今空秦國甲士而專委於我,我不多請田宅為子孫業以自堅,顧令秦王坐而疑我邪?」

王翦果代李信擊荊。荊聞王翦益軍而來,乃悉國中兵以拒秦。王翦至,堅壁而守之,不肯戰。荊兵數出挑戰,終不出。王翦日休士洗沐,而善飲食撫循之,親與士卒同食。久之,王翦使人問軍中戲乎?對曰:「方投石超距。」於是王翦曰:「士卒可用矣。」荊數挑戰而秦不出,乃引而東。翦因舉兵追之,令壯士擊,大破荊軍。至蘄南,殺其將軍項燕,荊兵遂敗走。秦因乘勝略定荊地城邑。歲余,虜荊王負芻,竟平荊地為郡縣。

武賢,充國: 綱鑑易知錄 - 卷十六:

神爵四年,先零羌侯楊玉背畔,攻城邑,殺長吏。趙充國年七十餘,上老之 ,使丙吉問誰可將者?對曰:無踰於老臣者矣。上問:度當用幾人?」充國曰:「百聞不如一見 ,兵難隃度。臣願馳至金城(今甘肅蘭州市西北)圖上方略。羌戎小夷,逆天背畔,滅亡不久,願陛下以屬老臣,勿以為憂。」上笑曰:「諾」大發兵 ,遣充國將之,以擊西羌。六月,趙充國至金城,常以遠斥候為務,行必為戰備,止必堅營壁 ,尤能持重,愛士卒,先計而後戰。西至都尉府,日饗軍士,士皆欲為用。虜數挑戰,充國堅守,欲以威信招降,幵及劫略略者 ,解散虜謀,徼其疲劇,乃擊之。酒泉太守辛武賢奏言:「以七月份兵出擊䍐幵,冬後擊之 ,虜必震壞。」天子下其書。充國以為『先零首為畔逆,當捐䍐幵闇昧之過 ,先行先零之誅,以震動之,宜悔過反善,此全師保勝之策。』天子下其書。議者咸以為『先零兵强,而負幵之助,不先破䍐幵,則先零未可圖也 。』上乃拜許延壽强弩將軍,武賢破羌將軍,詔充國引兵並進擊幵 。充國上書,以為『先誅先零,則幵之屬不煩兵而服 ,不服,涉正月擊之。』七月,璽書報從充國計,後幵竟不煩兵而下 。上詔武賢等以十二月與充國合擊先零,時羌降者萬餘人矣。充國度其必壞,欲罷騎兵,屯田以待其敝。二年秋,先零羌等共斬楊玉首,帥四千餘人降,初置金城屬國以處降羌。

詢兹黃髮:  見《尚書 - 秦誓》。黃髮,賢老,謂蹇叔也,蹇叔反對秦伐晉,隻輪無返,責孟明西乞白乙,以其年少而無知也。黃吻,謂黃口兒也。

(學海書樓  黃兆顯老師選講)

䍐幵:

《唐韻》古賢切《集韻》《韻會》經天切,𠀤音堅。《說文》平也。象二干對構上平也。
又《廣韻》幵,羌名。《前漢·趙充國傳》先零幵。《註》師古曰:幵,羌之別種也。此下言遣幵豪雕庫宣天子至德,幵之屬,皆聞知明詔。其下又云:河南大幵,小幵,則羌,幵羌,姓族殊矣。而今之羌姓有幵者,總是幵之類,合而言之,因爲姓耳。
又縣名。《前漢·地理志》天水郡幵縣。《註》師古曰:本破幵之羌,處其人於此,因以名云。
又《集韻》倪堅切,音姸。義同。
又《集韻》《韻會》輕烟切《正韻》苦堅切,𠀤音牽。義同。
又姓。《正字通》宋有四川漕使幵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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