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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與現代用語  頁:  1..  2.. 3.. 4.. 5..   論語與現代用語      諸子
 

 
詩經是我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是我國詩歌的始祖,其文學技巧為後人取法, 啟發和開創後世各種文學體裁。詩篇中很多詞語,今天我們還在廣泛使用。因為 現在有興趣閱讀這些古詩 的人已經很少,所以用其詞,而不知其所由來。

(9/2017)

式微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式微。邶風)

這是人民苦於勞役,對君主發出的怨詞。詩用簡短的幾句話,表達了勞動人民對統治者壓迫奴役的 極端憎恨。毛序:式微,黎侯寓于衛,其臣勸以歸也。劉向列女傳貞順篇:黎莊夫人者,衛侯之女,黎莊公之夫人也。既往而不同欲,所務者異,未嘗得見,甚不得意。其傅母閔夫人賢,公反不納,憐其失意,又恐其已見遣而不以時去,謂夫人曰:夫婦之道,有義則合,無義則去。今不得意,胡不去乎?夫人終執貞壹,不違婦道以俟君命。君子故序之以編詩。劉向的魯詩說與毛詩不同,以往的經今古文學家對此互相多有辯駁,但囿於成見,未能中肯。而且無論實指黎侯或黎莊夫人,都缺乏史實佐證。余冠英詩經選:這是苦於勞役的人所發的怨聲。今從余說。

此詩二章,全用設問。所謂設問,指心中早有定見,話中故意提出問題。詩中苦不堪言,因此一再反問,為什麽有家不能歸?為什麽要在泥水,露水中受苦?這樣的明知故問,比直接的敍述顯得更加宛轉而有情致。因此式微雖然只有八句,但由於設問而使得怨恨之情溢於言表,給讀者的印象還是比較深刻的。

(2/2017)

摽梅已過

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摽有梅,其實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摽有梅,頃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摽有梅。召南)

這是一位待嫁女子的詩。她望見梅子落地,引起了青春將逝的傷感,希望馬上同人結婚。周禮媒氏:仲春之月 ,令會男女。於是時也,奔者不禁。若無故而不用令者,罰之。司男女之無夫家者而會之。」《毛傳:會而行之者 ,所以蕃育人民也。這兩段話,可以說明本詩的背景 。龔橙詩本義說:摽有梅 ,急婿也。陳奐說:梅由盛而衰 ,猶男女之年齒也。梅,媒聲同,故詩人見梅而起興。他們道出了詩的主題和興義。

此詩與桃夭,都是反映女子婚嫁的詩篇 。桃夭充滿了對妙齡女郎婚嫁及時的贊美,故詩之情趣歡快,此詩流露出待字女子唯恐青春被耽誤的怨思,故詩之情意急迫。孔子說》「可以觀,從這兩首詩中 ,風俗人情,瞭然可見。詩分三章,每章一層緊逼一層,與詩中人物心理活動的變化相適應。首章迨其吉兮,尚有從容相待之意 ; 次章迨其今兮,已見焦急之情 ; 至末章迨其謂之,可謂迫不及待了 。三復之下,如聞其聲,如見其人。

(8/2016)

兄弟鬩牆

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況也永歎。
兄弟鬩于牆,外御其務。每有良朋,烝也無戎。
喪亂既平,既安且寧。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儐爾籩豆,飲酒之飫。兄弟既具,和樂且孺。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湛。
宜爾家室,樂爾妻帑。是究是圖,亶其然乎。(常棣。小雅)

,同禦,抵抗。   務,侮之假借。   戎,幫助。

這是宴會兄弟的詩。方玉潤詩經原始:良朋 ,妻拏未嘗無助於己,然終不若兄弟之情深而相愛也。故曰凡今之人 ,莫如兄弟。此即本詩的中心思想 。關於詩的作者。舊說有二。一,成王時周公所作。國語:周文公之詩曰: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二 ,厲王時召穆公虎所作。左傳僖公二十四年:召穆公思周德之不類 ,故糾合宗族於成周,而作詩曰: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毛序:閔管蔡之失道 ,故作常棣也。亦以為周公所作。

崔述洙泗考信錄根據詩的內容證明其非周公時代作品 ,語甚有理。左傳認為厲王時代召虎的創作 ,這很可能。

此詩歌唱兄弟之間的感情,首章以棠棣之花起興 ,形象鮮明。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二句,直接點明主題。二,三,章說明在危難關頭惟兄弟最可信賴,以强烈的對比給人深刻的印象。第五章忽然反跌一層,感嘆和平環境中兄弟反不如朋友。末三章筆調又重新揚起,大寫兄弟和睦的快樂。全詩筆意抑揚曲折,前五章繁絃促節,多慷慨激昂之音,後三章輕攏慢撚,有洋洋盈耳之趣。在風格上也是變化多端的。

(詩經注析 - 程俊英,蔣見元)

(12/2015)

未雨綢繆   風雨漂(飄)

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毀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閔斯。
迨天之未陰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予手拮椐,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予羽譙譙,予尾脩脩,予室翹翹,風雨所漂搖。予維音曉曉。(鴟鴞。豳風)

這是一首禽言詩。全詩以一隻母鳥的口氣,訴說她過去被貓頭鷹抓走小鳥,但依然經營巢窩,扺禦外侮,並抒寫她育子修巢的辛勤勞瘁和目前的困苦危險。這當然是一首有寄托的詩 ,但所指何人何事,不得而知。毛序:「《鴟鴞,周公救亂也 。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為詩以遺王,名之曰鴟鴞焉。這顯然是根據尚書金縢的記載。金縢云:周公居東二年 ,則罪人斯得。于後,公乃為詩以貽王,名之曰鴟鴞。王亦未敢誚公。史記魯世家也有類似的記載 ,再加上孔子,孟子都提到此詩,所以後人深信不疑。但金縢》經近人考證已定為偽作,因此周公作之說未必可信。詩的具體喻意,還是闕疑為好。

此詩通篇用與法,並含有寄托的意義,這種生法在詩經中是罕見的。只有《小雅・鸛鳴》一篇,其象徵手法,和此詩相仿。此後,從屈原美人香草開始,這種「文小指大 」,「類邇義遠」的表現手法,在詩歌中越來越常見了。漢樂府的《雉子班》,《烏生》,《蜨蝶行》,《枯魚過河泣》等,以及賈誼的《鵩鳥賦》,彌衡的《鸚鵡賦》,都以禽言詩的形式 ,反映了壓迫者的殘酷與被壓迫者的悲憤。其後曹植的《美女篇》,《吁嗟篇》,《野田黃雀行》,《七步詩》,也都是通首寄托的。到了唐代,最典型的是杜甫的《佳人》:「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濁。・・・・・・摘花不插髮,采柏動盈掬。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這首詩寫空谷佳人的悲慘命運和高潔品格,實際是寄托自己的身世之感。這種比興手法,在後代詩歌中蔚為大觀,溯其源流,似可將《鴟鴞作為濫觴。由此可見這首詩在詩歌發展史上的重要地位。

(詩經注析 - 程俊英,蔣見元)

(6/2015)

式飲式食  (現代諧音: 識飲識食)

間關車之舝兮,思孌季女逝兮。匪飢匪渴,德音來括。雖無好友,式燕且喜。
依彼平林,有集維鷮。辰彼碩女,令德來教。式燕且譽,好爾無射。
雖無旨酒,式飲庶幾;雖無嘉殽,式食庶幾。雖無德與女,式歌且舞。
陟彼高岡,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葉湑兮。鮮我覯爾,我心寫矣。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轡如琴。覯爾新昏,以慰我心。(車舝。小雅)

這是一位詩人在迎娶新娘途中的賦詩。他親自駕着馬車,沒有儀仗和隨從,可能是一位士。左傳昭二十五年:叔孫婼如宋迎女,賦車舝」可證它確是詠新婚的詩。全詩歌頌新娘季女的美,以德為主。第一章的「德音來括,第二章的令德來教,第三章的雖無德與女,末章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都是歌頌季女品德的美。他們二人的結合,是建築在品德的基礎上的。那時品德的內涵,雖和今天有本質的不同,但遠在詩經時代,尚有娶妻以德,是難能可貴的。

車舝》詩人駕車親迎季女,心中充溢着喜悅,途中所見所聞,不論是往迎或歸來,都染上了新婚的濃艷色彩。格格的車轄聲也和往時異樣,因為它是季女出閣要坐的車輛。見平原叢林中栖息着長長錦尾野雞,詩人聯想美麗季女現在仍舊住在父母家。見高崗上長着橡樹,又聯想析薪迎娶。見柔嫩茂密的柞葉,似乎象徵着季女年青貌美。見高山大道,不免聯想季女的品德「如高山之在望,景行之堪追」。接到了新娘,六轡如琴弦般調和。途中一切景物,都染上了新婚季女色彩。也觸動了詩人對這位擅長歌舞的季女如饑如渴相思和敬仰令德的心弦。方玉潤說:全詩章法皆靈,是的,首二章寫往迎,末二章寫歸來。每章首二句皆為比興。第三章為詩人在途中想像舉行新婚宴會的情景。結構嚴整而又靈動。

(詩經注析 - 程俊英,蔣見元)

(12/2014)

投桃報李  /  耳提面命  (不但當面教導你,還拉着你的耳朵讓你注意聽。)

抑抑威儀,維德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職維疾;哲人之愚,亦維斯戾。
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有覺德行,四國順之。訏謨定命,遠猶辰告。敬慎威儀,維民之則。
其在于今,興迷亂于政。顛覆厥德,荒湛于酒,女雖湛樂從。弗念厥紹,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
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無淪胥以亡。夙興夜寐,洒埽庭內,維民之章。脩爾車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蠻方。
   
逷,魯詩作逖。說文》:「逷,古文逖。

質爾人民,謹爾侯度,用戒不虞。慎爾出話,敬爾威儀,無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
無易由言,無曰苟矣;莫捫朕舌,言不可逝矣。無言不讎,無德不報。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孫繩繩,萬民靡不承。
視爾友君子,輯柔爾顏,不遐有愆。相在爾室,尚不愧于屋漏。無曰不顯,莫予云覯。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辟爾為德,俾臧俾嘉。淑慎爾止,不愆于儀。不僭不賊,鮮不為則。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彼童而角,實虹小子。
荏染柔木,言緡之絲。溫溫恭人,維德之基。其維哲人,告之話言,順德之行;其維愚人,覆謂我僭,民各有心。
於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攜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誰夙知而莫成?
昊天孔昭,我生靡樂。視爾夢夢,我心慘慘。誨爾諄諄,聽我藐藐。匪用為教,覆用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
於乎小子,告爾舊止,聽用我謀,庶無大悔。天方艱難,曰喪厥國。取譬不遠,昊天不忒。回遹其德,俾民大棘。   (抑。大雅)

這是周王朝一位老臣勸告,諷刺周王並自我警戒的詩。毛序:抑,衛武公刺厲王,亦以自警也。蓋據國語楚語曰:昔衛武公年數九十有五矣,猶箴儆于國;自卿以下至于師長士,苟在朝者 ,無謂我老耄而舍我,必恭恪于朝,朝夕以交戒我。聞一二之言,必誦志以納之,以誦道我。・・・・・・・・於是作懿戒以自儆也 」。韋昭注:「昭謂《懿》詩,《大雅》《抑》之篇也。懿讀曰抑。」《毛序》分析詩旨並不錯,但作者是否衛武公,所刺是否周厲王,却引起後人許多紛爭。

衛武公即位,距厲王流亡於彘已經三十年,而且詩的作者儼然一個老人,那麽離開厲王之沒至少已七,八十年。于是有人以為是追刺,有人以為是刺平王,其實都沒有什麽根據。還有一種意見,認為確是刺厲王,而作者則不知何人。我們覺得這方面的爭辯並沒有多大意義。從詩的內容來看,這一位老臣主要不滿于君主的昏庸驕滿,沉湎酒色,希望他加强自身德行的修養。這一類泛泛的說教,無論施于哪一位年幼昏庸君主都是合適的,因此也就不必刻意深求了。

這是一首强調修德慎行的詩,因此語言的運用說理成份居多,洗煉概括,有的還帶有哲理性,如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匪面命之, 言提其耳。」等句,在後世廣泛流傳,逐漸演化為成誥。由此可見詩經的語言具有旺盛的生命力,歷二千五百餘年而不衰。

(詩經注析 - 程俊英,蔣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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